縱觀當今世界藝術,無論中外,其品類成千上萬,表現琳琅滿目,但能獨以簡單的線條,捨棄複雜的色彩賦予,將狂熱的心緒抒發為浪漫的情調,而得高雅清致與縱情奔放之詣和統一者,唯有草書藝術。
草書的特徵之一是,點畫牽連、筆筆相接,尤其甚者如狂草,非但講究單一字體內部的點畫映帶,線條連結,成一運動的舞姿,更要求字與字之間連貫一氣,飄然若飛;行與行之間顧盼穿插,縱橫馳騁,已然成了紙上群舞、無聲的交響樂章了。
唐代草書家兼藝術評家孫過庭,在他的《書譜》中形容狂草書法的詭譎與奧秘:「重若崩雲,輕如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在瞬息之間,信手變化,天馬行空,不可捉摸。
被譽為中國書史上的「草聖」張旭,其狂草最為著名。相傳張旭常嗜酒大醉,呼叫狂走,下筆愈奇,而靈感一來,每以頭髮濡墨,一揮而就,於醒後自視,以為神助,不可復得也,明王世貞評其書法為「出鬼入神,惝怳不可測。」唐代另一著名狂草書家懷素亦好飲酒,常於酒酣興發,雖遇寺壁里牆、衣裳、器皿,無不書之,時人謂之醉僧,其書學張旭,唐韓偓對他的著書也有過一番適切的評語:「怪石奔秋澗,寒藤掛古松,若教臨水畔,字字恐成龍。」故書史上稱其二人為「張顛素狂」,都以其狂放不拘、性格上的灑落坦蕩,而為世人所重,實無關飲酒。
書史上被譽為「聖者」的有兩人:一為「書聖」王羲之,一為「草聖」張旭。王右軍(羲之)對書法的貢獻比較屬於全面性的,行、草、隸、篆與楷樣樣出色;而張長史(旭)則獨以草勝。我們沒有聽說過「篆聖」、「行聖」、「隸聖」或「楷聖」,可見草書藝術獨立於其他書體之外,被標舉為書法藝術之最之極,誠中華藝術之瑰寶世界、藝壇至尊且貴之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