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文萍(化名)與視障者家長協會一位社工員及定向行動老師去拜訪阿忠(化名),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覺是,雖然手臂刺青,看起來倒還算帥氣。
嚼著檳榔的阿忠,雖然有「大哥」級的外型,話裡卻透露憨厚,問他是否知道是何種原因導致視力退化,他並不清楚,隱約認定可能是喝了假酒。
進行這趟家訪,文萍已交待好正在過暑假的兒子小祥(視障生,今年就讀小學六年級),如何將準備好的便當放到電鍋蒸,並與他約定好要自己用視障電腦做功課;如何培養視障者生活獨立,如何照顧視障孩子求學,她一步步走來,經驗獨到。
眼前這位身材高大的帥哥,正值青壯年,卻因失去視力而只能整天在家。文萍看不過去,希望能夠幫上忙。
問阿忠每天做什麼,他說每天就是搭公車來來去去。 「看不到站牌怎麼辦?」
「沒關係,反正視障者搭公車較便宜,時間又多,就搭到終點站,再搭回來。」
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的文萍,聽了真不知是要「羡慕」還是「嫉妒」,她進入「生活自理訓練課程」進一步探訪與評估,詢問阿忠學習定向行動的目的為何,他說不出所以然,只表示不想一直在待在家裡。
此外,阿忠希望可以自己撥手機、認得錢幣買東西,並希望搭電梯時能摸得出各樓層的點字數字符號。
阿忠很快就達到目標,令文萍驚訝的是,雖然完全不知道這些訓練對阿忠的未來是否有用,但開始學習數字以外的點字時,他展現極高興趣,且可塑性也高。年少時國語沒學得很好,如今換成另一種凹凹凸凸的符號,他像吸盤似地讓腦海中的神經將它們聯結,賦予生命。
協會於年初開辦鋼琴調音職業訓練養成課程,將訓練更多有調音技能的視障者,這是阿忠的好機會。
不料「竟上了賊船」,明明是訓練鋼琴調音,卻得每天寫報告,本想用錄音就好,卻發現其他學員都是透過盲用電腦將報告打出來,還能用MSN聊天,對阿忠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學習調音、電腦、點字、打報告等,阿忠開始與大家「玩」在一起;當學員要買飲料或便當時,幾隻手杖在巷弄間穿梭,他「大哥級」的外型受到青睞,一致推薦他走在前面保護大家。
在生活自理訓練的評估中,阿忠後天失明,雖然求學階段的基本訓練不紮實,但相較於許多因視障,而自幼兒學齡年時期喪失學習機會的先天視障者,阿忠正面臨人生關鍵期;只要學好點字,他就能很快掌握幾個月來令他大開眼界的視障學習輔具。一個有無限希望的青春,其實已經離他不遠。
(本文作者為台北市視障者家長協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