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勇(化名)被找過去要與軒軒(化名)做「溝通」時,他摸不著頭緒,拄著
手杖進入視障資源班教室;室內傳來軒軒的哭聲,小白老師(化名)請軒軒開場,
講出她的「委屈」:
「別人看到我與我的手杖都會讓開,但你為什麼每次都不讓我過?」
「我看不到呀!怎麼知道你要過去?」
「你難道完全看不到嗎?」
「對啊!」
「像我一樣一點光都沒有嗎?」
「對啊!」
就讀小二的小勇,在澄清誤會後,他與小一討論起其他小朋友的視力與行動能力的
關聯,天真的對話迴盪在教室裡。
相較於軒軒的自信及清楚思維,小勇羞澀許多;出生就全盲的他,家人不知如何與
他互動。由於小勇本身是位多重障礙者,言行近乎自閉;五、六歲時,鄰居媽媽聽
說有個「視障者家長協會」,轉知小勇媽媽,小勇才開始由協會的張教授親自教他
定向行動。
張教授建議讓小勇到目前設有視障資源班的小學唸書,小勇父母遲遲沒有行動;他
們不確定是否值得這麼做,因他們須每天上下午各花一個多小時車程接送孩子。
小白老師是資深的視障教師,十多年的視障教育工作,她最不捨的情境之一,是看
到失明的孩子在人生啟蒙階段就被灌輸「你長大以後要去按摩」的觀念。
想要幫孩子捕捉夢想的心,轉換成專業知識的實踐與無比的耐力。小白老師接下小
勇這個學生,她評估後發現,小勇程度雖然落後很多,但心智完全正常;為了顧及
孩子在同儕間的信心,成功說服父母讓他重讀一年級,並加緊學習點字、珠算、語
文閱讀與理解。
同時,她以孩子為本位,透過心理諮商技巧、定向行動等專業,教導先天全盲的孩
子探索這個世界,並告訴他們如何與明眼人不卑不亢地相處、互相幫忙與共融。
小勇從原來的蒙昧空白,一步步了解身處的環境,他可以與許多小朋友玩耍、比賽
,並以五光十色的道具扮演主角或配角。
當然,在空白數年後,突然決定要在明眼人的環境中追趕,小勇並不輕鬆,下午多
半要留下來;小白老師也會因小勇請假一天,或她為他擬的個別教育計畫進度落後
而著急,但在這情緒拉鋸的背後,學校師生與家長不難看到小勇的進步,包括他一
開始須由母親陪同進入教室,到目前能拄手仗自行進校門、到遊樂場溜滑梯,以及
從怯生生地被命令喊「老師好」、「大家再見」,到能主動與同學聊天等。
算盤撥打聲、打點字聲、摸讀繪本的朗朗書聲,綿密的課程在熙攘的校園內進行著
,大家也在小勇身上體認到生命成長的奧妙與驚喜。
(本文作者為台北市視障者家長協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