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正開花,那種小小的黃色的花,蔓延開去,也顯得是一種風景。
草開花了,才知道草原來也可以開花的,平時草任我踐踏,從不出聲,不抗議、不抱怨,草開花才叫人稍稍憐惜:仍是高高在上者的廉價同情。
有幾隻蜜蜂來了,停在草的花上。蜜蜂愛草花,只是簡單的、純粹的功利,卻永遠功利得適當。有一群蝴蝶也來,牠們也不像我們常認為的那般唯美,牠們也只是在勞動、努力生存、自利的同時自然而然地利他。牠們似乎都是生活在一個規定好的程式中,像草一樣永不發言。似乎只有人有著自由意志,卻正因此而能變得貪得無厭、使自己永無寧日。平時歧路亂突,今日偶發性地心中重有美感,在草之花前駐足,卻突然顯得幾乎是世界的一個多餘。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芻狗者,草也,人的命運在神的眼裡看來,原來也如草嗎?「人是一棵會思想的蘆葦」。
且學這草,就以這小來作自我隱藏,一定等到開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