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報導】七○年代中國大陸開始實行計畫生育政策,三十年過去,當年享受「六個寵一個」的第一代獨生子女,如今隨著父母邁入老年,開始感受到雙親養老的壓力。「我們曾是最享福的孩子,但也將是最受苦的大人。等我們人到中年,父母漸老,我們將成為世界上活得最累的人。」這是大陸許多獨生子女的心聲,在傳統兒孫滿堂式的家庭結構中,兄弟姐妹可以彼此分擔照顧年邁雙親的責任,但獨生子女必須獨立負擔,而且負擔的不僅是自己的父母,同為獨生子女的配偶,也有雙親需要奉養。有專家指出,隨著「八○後」一代的父母逐步跨入六十歲門檻,「八○後」在成為房奴、車奴、孩奴的同時,很可能成為「養老奴」。在「421」的家庭結構中,「八○後」面臨的贍養老人壓力遠遠大於「七○後」和「六○後」。
根據大陸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的數據顯示,二○一○年老年人口比例已達百分之十三點三,人數為一億七千八百萬。官方預測,「十二五」期間,大陸每年平均增加的老年人將從「十一五」期間的五百多萬人提高到八百多萬人。這其中會有愈來愈多人面臨「獨子養老」的困境,有關專家也建議,未來應擴大養老保障範圍,提高養老待遇水準,同時建立以居家養老為基礎、小區養老為依託、機構養老為補充的養老服務體系。
人生不完全屬於自己
新華社報導一名在北京報社工作的馬佳(化名),請她現身說法,馬佳說她四年前結婚,丈夫陳燃(化名)大她二歲,在一家外企上班,也是家裡的獨子。他們的女兒兩歲多了,馬佳覺得工作和生活的壓力愈來愈大。她說,在報社工作,加班出差難免,在辦公室寫到身心俱疲是家常便飯。回到家裡,看到上了年紀的父母和一天天長大的女兒,上下兩代的壓力讓她和丈夫疲憊不堪。她以一句俗語說明自己的狀況,「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上有老,下有小,單純的省吃儉用和拚命掙錢,無法滿足這種家庭結構的現實生活需要。現在,馬佳和陳燃已逐漸學會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他們每個月為父母存養老基金;為女兒存教育基金,也為自己存健康基金。他們深知自己和丈夫是家中的支柱,每年花人民幣一萬多元買重疾、意外傷害保險。馬佳說,她很羨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雖然兄弟姐妹的有些「功能」也能從好朋友身上找到,但朋友畢竟不能和你住在同一屋簷下,也無法長久地陪在身邊。「因為父母只有我一個孩子,我會覺得我的人生不光屬於我自己,父母的期望讓我肩膀上有太多的責任。」她說。
如今在中國大陸的許多大城市裡,和馬佳一樣的獨生子女不僅有「養不起小孩」的憂慮,還要有「養不起父母」的危機。今年二十七歲仍在讀研究生的小劉表示,他的擇偶標準只有一條,就是非獨生子女。他說,本來家中經濟情況就不是很好,自己又一路讀書,若找一個獨生女做伴侶,那勢必要面臨養四個老人的沉重壓力,除了經濟壓力外,小劉還透露,若四個老人一起生活,相互之間的關係較難調和,恐怕紛爭不斷,屆時不僅有婆媳之間適應磨合,還有岳父母與女婿相處的問題,這些都是獨生子女結婚時,必須思考的現實。問題是他上哪裡找非獨生子女的伴侶?
父母自願樂當啃老族
據了解,在「421」家庭結構中,也不是所有父母都需要孩子奉養,有的父母雖年屆六十至六十五歲,他們仍具有工作能力,幫子女帶孩子、供房貸,形成另一種「421」家庭的現象。上海復旦大學人口研究所副所長任遠說:「421家庭的『啃老』,是家庭小型化和社會競爭壓力增大的雙重體現。」具有一定經濟基礎的父母願意為子女提供幫助。
而張俁的父親是湖北石首市的公務員,目前還沒退休,張俁告訴記者,老倆口已經決定退休後不到深圳與女兒同住,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朋友圈子都在石首,在老家生活會更舒心;另一方面是覺得女兒女婿工作、生活壓力太大,實在不想給他們添負擔。平時找朋友喝茶聊天、釣釣魚,每年出去旅遊一兩次;萬一生病了,就老倆口互相照顧;實在照顧不過來,就拜託住在當地的侄子、侄媳婦幫忙。張俁的父親說:「女兒、女婿都是獨生子女,二個大人、四個老人,還要忙工作、帶小孩,社會競爭又激烈,他們怎麼可能照顧過來?有再大的困難我們也要自己克服,不能給孩子們添麻煩。」
目前大陸人口專家與社福專家紛紛提出建言,有鑑於未來十年內養老機構的收養量不會超過老年人數量的百分之十,機構收養能力十分有限。介於社會機構養老和家庭養老之間的新模式—居家養老應運而生,未來將以社區為依託,完善的網絡服務系統和平台為載體,採用政府引導、市場運作、專業化人員與社會志願者相結合的方式,為社區內的老人開展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