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跟著母親到雷音寺聽大師說法,第一次接觸到佛經,就感覺到它是有感情的東西。佛像與法器對我也是一樣,是親切、神秘而喜樂期待的,不是神聖不可及的。
初中時開始讀經,雖然一知半解,卻在挑東西去市場的途中,看著太平洋就想作東方藥師佛的琉璃淨土,看著太平山就想是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淨土。
而在高中與大學期間,則是讀經禪坐一直未曾間斷;真正發起勇猛心閱讀經藏;則是因為三十歲時一個同事的猝死,讓我忽覺「生死大事,當勤精進」,不能再對關切此生的大事等閒視之,於是在佛法中輟多年後經趙公茂教授的指引,輾轉往謁淨空法師;經過一番詢問後,淨空法師不假思索的兜了一落書給我,囑我讀完再來。
我以為師父是要經過口試後才決定要不要收我,所以雖然工作繁重,卻還是廢寢忘食的讀著師父指定的《瑜伽師地論》、《大智度論》、《金剛經》諸注、《華嚴經》、《楞伽經》、《首楞嚴經》等等,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讀完。
讀完後我去見淨空法師,師父劈頭就說,「明天你就上堂說法吧!」我頓時愣住了,原來華藏圖書館剛剛開幕,師父打算在此開設經論課;我於是遵囑而行,而這也開啟了我講經的序幕。
當時我是邊講經邊聽師父說《華嚴經》,當讀到第一品時,就恍如見到了毗盧遮那佛的無量世界,原來整個宇宙就是毗盧遮那佛,一切器世間、有情世間山有山神、樹有樹神,山河大地皆是如來,我們就在佛的懷中。也更體會到普賢菩薩所說的,一切眾生以普眼觀之,皆已成佛竟。
我覺得經典雖然不排除學術研究,讀經卻不是學術研究;而是為了發明心地,當我們與佛和法界相應時,生命才能更加豐富,能夠覺察到世界是多麼的美妙,就如寒山詩所說的:
歲去換愁年,春來物色鮮;
山花笑綠水,巖岫舞青煙。
蜂蝶自云樂,禽魚更可憐;
朋遊情未已,徹曉不能眠。
這種詩意的人生,讓人在困頓中有喜樂,競爭中找到放曠,焦慮中獲得自在;諸佛就像我們的鄰居,你隨時可以和諸佛把手同歡。
那麼,經典要怎麼讀呢?
對一個佛弟子,無論他是已經是、未來是、或者不曾想過是不是的佛弟子來說,對經典的基本認識,應該是在接觸經典、閱讀經典時,必須用全部的感情、智慧(世間知識)、佛性去讀。
知識加上感情,就是所謂的宗教情操,它豐富我們的人生,讓我們具有所謂的般若及佛性。就是文化學派所說的「意義豐富了人生」。
當我們整個人都投入經典之後,會覺得自在、有安全感,以及與佛同在;會感覺十方諸佛就像你的鄰居,祂會隨時提醒你、啟發你、護佑你。
如果只是把經典當學術來研究,就像很多學者一樣,只是以知識性的結構、比較各宗各派的經典,而缺乏感情的投入,也沒有信、願、行,會覺得孤單、焦慮,而得不到生命智慧的啟迪與啟發。
同時行住坐臥中,無處不可讀經;重要的是要先讀一部大經,方法是可以先迷讀(意指看那部經與自己比較相契,就隨性地讀),掌握脈絡、理路和宗趣;然後參考先賢的研究疏論,並細讀慢嚥。同時要以「前經解後經,後經解前經」,以「本經解旁經,旁經解此經」。
除了可以有形的捧讀經典外,還有一種無形的經典,就是回想、思考、觀想生活、感情、身體、事業,這樣不斷的對話,以及咀嚼、觀想,可以啟發我們,讓我們的內心清淨。
此外,讀經有幾個不對,就是:
一、炫耀讀多少部經典:因為經典應該要細細品味,一步一步來,不能貪多貪快,重要的是要吸收佛法的營養。
二、讀了經,卻沒有去修行(律、行持);這樣不容易在生活中發揮。
三、把經典當神秘的儀式,甚至是影響、干擾別人。(劉智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