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壺的雕刻活動中,也許有其雕刻的目的,又有為了要完成目的而採取的技巧,但是,目的會限制活動的趨勢,技巧也會限制活動獲得意外成功的機會。不能容納不是這目的、不是這技巧所能容許的成就,以致完成了一種目的,卻失去了百種成功,有時這是不可取的。所以在雕刻時,雖然有目的、有技巧,卻不偏執,不為已有的目的和技巧所拘限,所以常有神來之雕。
我雕刻的石壺,也許有人會想到與壺有關的日本茶道,可以依靠石壺啟發人的覺悟,引生人心的定與靜,擺脫一切生活上煩囂的糾纏,進入生活本身原來的無塵思俗念的單純,直接與生活本身的靜穆、嚴肅、靈動、活躍相會合,把石壺看成一種啟發活動的鑰匙或工具。
但在我的石壺,卻沒有這種先有壺、後有壺的啟發,和悟入單純生活的心理歷程;沒有想到把壺變成上述茶道中的鑰匙或工具。我只是直接以生命的嚴肅、靜穆靈動去雕刻,直接顯示生命本身就是如此單純、如此了無他事在靈動之中,像一切專一的藝術活動了無他事在其藝術的靈動之中一樣,這就是欣賞石壺的主要要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