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的故事別說--五月石榴花花神 鍾馗

潘富德 |2005.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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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民間習俗以農曆五月五日為端午節,家家戶戶在門口插上芙蓉、艾草、菖蒲等,並在廳堂或在門板懸貼鬼王鍾馗的畫像以驅邪。

驅魔大神
鍾馗驅邪的傳說,源自宋人沈括的《夢溪筆談‧補筆談卷三‧雜誌》,書中說,唐明皇在開元年間患了瘧疾,群醫束手。某夜夢見一大、一小二個鬼魅闖進寢宮,小鬼著紅衣,盜取楊貴妃的紫香囊及玉笛後,在宮裡穿梭逃跑;大鬼著藍衣,腳穿去毛皮靴,不一會兒即活逮小鬼,將其身體撕裂吃了。唐明皇驚醒之後,發覺瘧疾已不藥而癒,於是下詔畫工吳道子將夢中所見畫下,並將畫像頒與臣民百姓認識,從此鍾馗成了鎮鬼驅邪的主角。詩人劉禹錫在《謝賜鍾馗及歷日表》中說:「圖寫威神,驅除群厲,頒行律歷,敬授四時。施張有嚴,既增門戶之貴;動用葉吉,常為掌握之珍。」

鍾馗又名鐘葵或終葵,字君實,為唐朝終南山甘河鎮人,真正生卒年不可考。一般都說鍾馗於唐明皇年間,赴長安應試,本獲取為狀元,但因唐明皇嫌其貌醜,取消其狀元名位。鍾馗於謝恩時,一頭撞向丹墀石階,含恨而死。

後來唐明皇聽說鍾馗化為伏魔神靈,威震河南,便特賜鍾馗綠官袍、光祿大夫銜、寶劍一口,及「光祿大夫河南太始公伏魔爺」的封號,並予以厚葬;總算彌補了人世間普遍以貌取人的遺憾。鍾馗為了報恩,才有前述為唐明皇夢中啖鬼的情事。
鍾馗嫁妹但根據明代張大復的雜劇著作《天下樂》說,鍾馗是終南山的秀才,有妹名鍾媚兒。某年鍾馗進京參加科舉考試,中途盤纏用盡,幸得富商杜平伸出援手,贈與銀兩。鍾馗心存感激,便把小妹許婚於杜平。

某天鍾馗投宿長明寺,見僧人誦經超度亡魂,便醉中大罵鬼魅欺世害人;眾鬼不服,將他撕打得面容醜陋。後來鍾馗殿試中第,但因面醜被黜,心懷不平,碰階而死。玉帝憐其才,封他為「驅邪斬祟將軍」。過後,杜平朝見唐高祖李淵,替鍾馗伸冤;高祖追認鐘馗為狀元,賜紅袍。鍾馗懸念小妹未嫁,於是身著高祖所賜紅袍,率眾鬼卒執旗鑼傘扇,笙簫鑼鼓,熱熱鬧鬧地送小妹跟杜平完婚;是為《鍾馗嫁妹》的故事。

形像多變
鍾馗或許真的長得醜,從來他的畫像都是醜陋不堪。元朝以後的鍾馗畫像,不外乎絡腮鬍虯髯鬚,怒目圓睜,手執寶劍,腳踏惡魔鬼怪;另有名為含冤、負屈的兩個小鬼,以及蠍子、毒蛇、蝙蝠等物跟隨在側;他們的出現,顯示世人對鍾馗的信仰,並不局限於驅邪。

傳說含冤、負屈是閻羅王派遣協助鍾馗的左右手。從他們名為「含冤」及「負屈」,可以想見民間祈求鍾馗能為陽世的「含冤」及「負屈」者申冤平屈。這樣的鍾馗不只是不可見的鬼神,更是紅塵人間可觸可及的公平判官。為此,百姓又賦予了鍾馗溝通陰陽的責任與本事。民間故事《天師鍾馗會包青天》,便是這種感情信仰的投射。

至於鍾馗身邊的蝙蝠,傳說是鍾馗欲到陽界巡察,行經奈何橋時,一個小鬼攔在橋上,表示願意追隨鍾馗,並且自稱:「因飲奈河水,已忘本原,然已為蝙蝠,闃暗來去自如,妖邪無所遁形。」鍾馗就收了他作前鋒大將。

國人一向將蝙蝠視為吉祥物,鍾馗身邊的蝙蝠使得人們對他由敬畏而生親近之心,於是他的形象逐漸由神往人移動,對他的稱呼,也由大神、鬼王而為「髯君」、「髯者」。明清時期的鍾馗畫像,便增加了許多人情味,因而鍾馗也會搬家、醉酒、釣魚,還能送子,如明代葉澄的〈鍾馗夜巡圖〉、戴進〈鍾馗遠遊圖〉、朱見深〈柏柿如意〉、仇英〈天降麟兒〉等,清代也有蕭晨的〈事事如意〉、佘丹山的〈劍氣衝霄漢〉,都可見這種改變。

心烈如火
但無論鍾馗的角色如何轉變,他的衣裳通常不是藍色,即是紅色;藍色係依《夢溪筆談》中,唐明皇所夢見者而來,紅色則是因鍾馗係傳說中的五月石榴花花神而來。

唐朝時,君民慣穿的紅袍裙是以石榴花果所染製,如火之紅的衣裳最能展現蓬勃煥發的氣勢,反映鍾馗嫉鬼如仇,強力驅魔的形象;除了驅魔,要是他也能趕走螻蟻蟲害,庇佑農作物年年豐收,豈非更美?這種心理既順理又實惠,自然皆大歡喜!於是人們把五月石榴花花神的頭銜頒給了他!

鍾馗心烈如火的個性,也是文人心中正氣與力量之所託。晚清畫家錢慧安有一幅〈有錢使得鬼推磨〉畫,畫中一位全身勁裝的洋軍人推著石磨,窗內鍾馗手搖紙扇,怒目監視。當時中國正遭遇帝國主義的掠奪和瓜分,錢慧安借鍾馗役「洋鬼」來宣洩怒火,寓意再明顯不過了。

「烈士骨,不可屈;烈士精,久乃靈。瞋爾目,階可觸;正爾心,邪可擒。欽爾風,望爾容,魑魅魍魎咸潛蹤,千秋之下真英雄!」唐伯虎的這首〈鍾馗讚〉,可說是近代飽受屈辱的中國人,對「驅魔大神」、「五月石榴花花神」鐘馗的感情與期許,最貼切的讚詞了。(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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