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沒見,子瑩都長這麼大了!活似個小女人。」親友見到滿五歲的女兒,總會驚訝地說著。可是對於朝夕與其相處的我及內人,卻未察覺旁人口中那麼大的變化。有時記憶尚且停留在「抱著女嬰撐到天亮」的畫面,乃至孩子感染腸病毒,住院吊點滴的場景。
中年喜獲寧馨女,心理是滿足,體力負荷則吃不消;更別說伴隨心智成長,應付小腦袋瓜經常提出的疑難雜症。有時遇到情緒鬧彆扭,怎麼說好說歹,孩子就是不肯就範。那個當頭,我所有潛伏的貪嗔癡,紛至沓來,早就忘光「親子教育守則」;只有等到夜闌人靜,女兒熟睡,自個兒才深自懺悔剛剛發作的無名火,畢竟「she is my daughter.」
曾有人好意規勸:「不是學佛多年,怎麼如此執著兒女?」更有過來人點醒:「別把生命重心都放在下一代,他們遲早會離你而去。」理智上,這些我全懂;情感上,我卻繼續執迷不悟。理由很簡單,我是她的癡情老爸!如果要進一步深究,灑脫是得經歷執著的過程;否則侈言放下,純然是頭腦遊戲。要不然禪宗也不至形容悟前、悟後,全是「如喪考妣」!
有了這種體認,再細讀雪莉.L.佛羅倫斯博士,和瑪琳.加薩尼嘉合著之《我兒惠尼》,自不難理會佛羅倫斯博士為何獨排眾議,頑固地要開啟兒子在自閉症標籤下的潛能。與一般父母相較,佛羅倫斯博士具備語言病理學的專業,因此當她面對小兒子惠尼遲緩的成長狀態,知識背景始終是其探索過程的極大奧援。不過,另一方面,她到底是血肉凡軀,更經常流露做為母親角色,所可能呈現的心力交瘁。
因此,書中不時讀到「佛羅倫斯博士」與「惠尼媽媽」的衝突。那種天人交戰,唯當局者知之。可是也正由於如此困頓,作者選擇永不放棄,終於找到切入點,尋覓出跟自己兒子溝通的管道,發覺其獨特的才能。
雖然不是每個家庭,都有特殊病例的孩童需要處理。但是,佛羅倫斯博士的孤軍奮鬥經驗,卻給天下父母一個重要的啟迪:用心(客觀知識┼感情投入)觀察孩子的可能性,創造他發揮特質的空間;即便此等興趣、能力,不屬社會主流價值,父母都要有勇氣、毅力陪伴。
我相信唯有如此承擔、盡責,協助孩子尋到自己的舞台。那時候,做爸爸或媽媽的才有資格說:「也無風來也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