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用「妙手回春」來褒獎醫術高明的醫生,可是嚴格說起來,這個詞只能用於對中醫手法推拿醫生的讚揚。想想看,除了推拿醫師,還有哪個專業會如此直接用手在病人身體上進行治療呢?
我在醫學院學習的是醫療專業,年輕時,對推拿這個中醫專業不屑一顧,可是後來在從醫過程裡,耳聞目睹許多現代醫學無法解決的疑難病症,卻被中醫推拿輕而易舉的手到病除。失明之後,我無法和自己熱愛的醫學分手,才開始用手推拿法為病人服務,一方面仍然可以繼續我的醫生職業,另一方面通過和病人面對面的接觸,我和社會保持了最緊密的聯繫。
讓我對傳統醫學改變看法,是一次在山裡野營訓練,一位伙伴忽然腹痛難忍,抱著肚子在木板床鋪上翻來滾去,在小山村裡遇到有人患急腹症,真是個要命的棘手問題。若要用救護車送到附近醫院,最近的醫院也有一百多公里。後來有人主張到村裡尋找這一帶的知名醫生,說一定要找最老的,哪怕背也得背來。沒一會,果然來了一位顫顫巍巍,看起來猥瑣不堪的老頭兒,無論穿著舉止,那光景和大街上的乞丐相差無幾。
老頭兒什麼話也不說,就像沒看見我們一樣,抖抖霍霍伸出兩隻雞爪般感受的手,只見那兩隻雞爪子在病苦的夥伴肚皮上亂摸一氣,先是掐住了肚臍眼兒,把肚臍眼兒掐得青一塊紫一塊,就像一顆變質的葡萄。接著老頭的手指頭開始在肚皮上畫,那圈兒似乎橫七豎八中隱藏著某種玄機。老頭兒暗中用勁,畫圈兒的手指抖個不停,他不停流下汗來。最後,居然用兩隻雞爪子在病人的肚皮上肆無忌憚的亂拍亂打,病人隨著拍打聲開始排氣,一連串的虛拱聲和老頭兒拍打聲此起彼伏遙相呼應,臉色便漸漸恢復正常。
打那之後,這種神秘的傳統治療方法就深深在我的腦袋裡扎下了根,十幾年來,兩萬人次在我的推拿下恢復健康,他們臉上的笑容是對我的肯定,他們的每一聲謝謝,都讓我真正感到了幸福和快樂、付出和回報是同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