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老師！我能不能把小鳥放走？」班代表余書勤舉手。

現在是「先秦諸子選讀」畢業考，怎麼可以擅離座位？正在狐疑，突然聽見教室後方傳來斷斷續續淒厲的鳥叫，一來擔心影響考試，二來正好發揚愛心，是很好的機會教育，三來畢業考試採open book，同學們品學兼優，不必擔心是否作弊，所以監考何妨彈性一點？

我終於點頭，余書勤的座位在最後排，靠近幾個高高的工具櫃，櫃裡擺放著掃帚、拖把、畚箕。只見她迅速轉身，分別打開櫃門。

是誰留置了誤闖進來的小鳥？可是仔細看，並沒有飛出的蹤影，余書勤只好關上工具櫃，回到座位繼續答題。

我走近工具櫃，等了兩分鐘，又傳出一陣淒切的鳴叫，顯得驚恐、無助，有點刺耳。打開工具櫃，卻立即無聲。我一一翻動工具，包括紙箱也倒出來看，鳥兒仍不現身。靜默了三分鐘，鳥兒才繼續悲叫。全班正振筆疾書，即將各奔前程，不免增添依依離愁。難道真有隱形術？叫聲明明在櫃子內，究竟躲到哪裡？考完，教室將閑置到暑假，鳥兒一定餓死！真令人納悶！

呂丹文離開前排座位來到我身旁，也研判鳥兒躲在櫃子內，找得更仔細，翻動了所有工具，搜遍了每一角落，依然捕抓不到鳥兒身影。呂丹文從前救過流浪狗、流浪貓，此刻中斷考試，卻白忙一場，頗有失落感。於是我們篤定鳥兒不在櫃子內，最有可能在櫃子頂上，它幾乎兩人高，攀爬上去很不容易，我叫她先回座位。

同學們靜靜地答題，鳥兒斷斷續續哀鳴，大家多了一份擔心。

方凱霆率先交卷，他全班最高，搬來一張桌子，一躍而上，雙手攀住櫃頂，身體上縮，櫃頂一覽無遺，搖頭苦笑，沒有鳥兒蹤跡。

張于文、葉怡均、徐曄陸續交卷，張于文重複了剛才方式，把櫃子內的所有工具一一搬動檢視。葉怡均則把椅子疊在桌上，旁邊同學扶緊，小心翼翼地攀爬至櫃頂。……所有的方法都使盡了，鳥兒始終避而不見。

徐曄仿效葉怡均的方式，攀到櫃頂，突然興奮地說：

「找到了，一定在這裡面！」

原來櫃頂與牆壁之間有夾縫，鳥兒一定卡在夾縫。同學遞上了小型手電筒，徐曄往裡面探照，看不到什麼，手指頭並排伸入，空空如也。

徐曄緩緩爬下，與同學合力要搬開櫃子。可是不管怎麼使力，櫃子不動如山，它是固定的。

此刻大半的同學已交卷，聚集思索解決之道。共識是請總務處派人來協助，由班長余書勤去接洽。

不久，總務處來了兩位職員，研究了一下。無法遷移櫃子，也無權劈毀櫃子，只得分別在櫃子中間、及底層靠牆壁的地方鑿了小洞，期待鳥兒由洞口鑽出。

兩位職員離開之後，大家圍成一團，仍不死心，沒把鳥兒找出來不肯罷休。林丹淇蹲著輕輕的拍打櫃子，要把鳥兒嚇出來、逼出來，同學們一齊配合節拍……

約二十分鐘，突然林丹淇尖叫一聲，一隻小麻雀閃電式的由小洞鑽出，大家來不及反應，牠已拍拍趐膀，飛出窗外，大家響起如雷掌聲，露出興奮笑容……

收完考試卷，我笑著說：

「這堂畢業考，大家都沒有作弊，鳥兒是最大難題，考倒了大家。但是各位都『答得很漂亮』，可以『高分畢業』。」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