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空法師

健壯的身體除了要有一個適合人體功能的枕頭之外，更要有一雙如履平地的鞋子。古人說高枕無憂，高枕可能壓迫到頸脊，影響睡眠的品質，「落枕」甚至會對健康產生傷害，高枕並不絕對無憂。萬丈高樓從平地起，禪宗主張照顧腳下，養生之道要從雙腿做起。兩條腿每天長時間支撐幾十公斤的體重，行走千里路，負荷之重可想而知，一雙輕軟、舒適、保健的鞋子，是生活中不必吝惜的必需品。腳下學問大，古來有關鞋子的典故也特別多。

《韓非子》有一則發人深省的故事：鄭國有一個人要去買鞋，為了精確起見，他先度量自己雙腳的尺寸，小心翼翼地畫在紙上，出門時卻把鞋樣擱放在座床。到了市集，千挑萬選選中了一雙好鞋，才驀然發現忘記帶鞋樣，急忙奔回家去拿，再滿頭大汗趕回時，市集已經結束了，空忙一場，買不到鞋子。路人好奇地問他：「你買鞋為什麼不當場用自己的腳試穿一下呢？」鄭人理直氣壯地說：「我寧可相信鞋樣的尺寸，也不願相信自己的腳。」

現代人愈來愈不珍視自己本真、本有的寶藏，過於依賴身外之物，好比鄭人取鞋樣，捨己足。但是鞋樣尺寸再精準，終究比不上真正的兩隻腳。《大學》：「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佛在靈山莫遠求，捨本逐末，向外攀求五欲塵勞的結果，往往受役於物，喪失了心靈的自由，見不到真實的自我。譬如習慣生活於現代科技的人，凡事依靠電腦的操作，如果電腦一旦故障當機，人腦只好交給電腦擺佈，一切動彈不得。

俗語說：「路在嘴邊。」過去開車到某地，或者依循地圖指南，或者詢問路人，加上自己的謹慎判斷，無礙地尋找到目的地。現在有了汽車衛星導航的設備，只要照本宣科跟著東轉西繞，也能如願到達目標，但是有時衛星導航也會狀況百出。舉個實例：某人想去拜訪朋友，機伶的導航設備卻把他帶到山巔懸崖邊，指稱湍急的溪澗是終點；另外有人則按照導航的語音指引，一頭開進幽森的墓場。最後兩人都運用自己的智慧，衝出重圍，找到正確的方向。「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人腦畢竟比電腦聰明。

看來鞋樣圖案只能作為參考，人生的道路要依靠自己的雙腿，腳踏實地走出去。凡事不可拘泥於形式，食古不化，要能分清楚本末，守住根本，圓融通達，一切便能成辦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