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克萊頓的《奈米獵殺》是一本以最新奈米科技為背景的驚悚科幻小說。書中以奈米科技中「由下而上」的組裝技術、應用生物分子模板能自組成長的「分子製造」、模仿生物獵者與被獵者的行為模式,與分散式平行處理電腦程式,塑造出一個沒有指揮中心,以細菌與奈米顆粒結合的「群集」怪物。這些「群集」本身沒有生命,擁有很少的記憶量與智慧,卻能透過程式組合起來,發展出集體的智慧,並且在短時間內快速演化、適應環境,最後變成會吃人的怪獸。
書中舉個例子,例如白蟻的蟻丘,每隻白蟻本身智慧有限,也沒學過建築,又沒有統一指揮中心,卻能集體塑造出非常巨大的蟻丘,內部不但有栽種食物的菜園、皇室宮殿,還有白蟻們的居住空間。
這種透過微小力量完成大事的模式,還包括我們的身體。麥克‧克來頓解釋:「假如你願意這樣想的話,人其實可以算是一個巨大的群集,或是更準確地說是群集中的一個群集,因為每個器官──血液、肝臟、腎臟──都是一個單獨的群集,我們稱之為「身體」的東西其實就是器官群集的總合。
我們認為人類的身體是實體的,然而這只是因為我們可以在細胞的層次看到它的運作。如果可以放大人體,將看到它其實就是一大群在運轉的細胞和原子,聚集成較小的細胞和原子的漩渦。
所以,你可以說「群集智慧」對人類也適用。平衡是由小腦群集所控制的,而且很少進入意識的層次,其他的處理則發生在脊髓、胃和小腸。視覺在眼球發生。」
奈米這個火紅的字,究竟是什麼意思?奈米的英文是Nanometere,一奈米是一公尺的十億分之一。也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微小的單位。它們可以穿透細胞膜,所以能應用在許多科技上。這也是為何《奈米獵殺》中,那些突變的奈米顆粒與細菌結合後,攻擊人的方式就是侵入她們的呼吸器官與皮膚,然後鯨吞蠶食該人致死。
科學家很早就發現原子的構造。並且不斷試圖追尋是否還有更小組成物質世界的粒子。這件事情,在西元二世紀時,佛教界中偉大的龍樹菩薩(Nagarjuna),在沒有顯微鏡的協助下,就已經提過精闢的見解。
龍樹菩薩解釋,若把桌子組成部分拆開,會變成桌子、桌腳;再細分,變成木屑,如此一再細分,會發現有分子與原子。如此一再分析下去,會發現,沒有任何一個粒子是完全不可被分割的。為什麼呢?從現代的物理學中,我們已經得知大多數物質都是由超過兆億個原子所排列,然後互相組合成一個物體。在《僧侶與哲學家》一書中,作者馬修‧李卡德解釋,如果一個粒子本身是獨立個體,就無法組合,若與其他粒子組合,表示有邊,例如粒子的左邊碰觸另一個粒子的右邊,才能組合起來。既然有一個邊,表示就能繼續再分割成更小的粒子。由此可推論出,不可分割,不連貫,有實質存在的粒子是不存在的。
這種分析方法,也被佛教拿來運用在尋找「我」。究竟「我」在哪裡?如果從科學巨觀角度看,可以看到一個「我」,有手,有腳,有眼睛,鼻子,嘴巴,還會講笑話。可是再細看,我可以說:「這是我的手」,但是我能說「這隻手就代表我嗎?」,答案是不行。由此可推論,那「鼻子可代表是我嗎?」「眼睛?」由此一直分析下去,會發現,不斷往內找,像是「我的胃」、「腸子」等器官,都不能代表我,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說,這個就是「我」。但是它們組合起來,就像麥克‧克萊頓說的,人類身體是一堆群集的組合,組合後又能完成許多動作與機能,我們就稱這是「我」。這是「我的衣服」,「我的信用卡」、「我的心情不好」等等,但是既然找不到我,為何又能說這個是我呢?
所以釋迦牟尼佛得出了「無我」的概念。
說來真耐人尋味。一邊是古老的宗教哲學,一邊是最新發展的科技知識。但是兩者竟有如此多雷同之處。科學家探索物質,佛教徒探索心智,兩者要追求的,都是能夠瞭解「實相」。科學家還未找到那個完全不可分割,最微小的粒子;佛陀與菩薩們則已得出,萬事萬物,皆由因緣合和(科學說法就是組合、群集)。原來龍樹菩薩,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知道了奈米科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