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極之間》苦瓜酒的啟示

梁丹丰 |2005.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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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島的山野大地,本是生機無限的樂土!

生長在這片山野樂土的人們,最知道這蒼翠的沃野中,到處有上天恩賜之寶!
這種恩賜,務必珍惜、尊重地採用!不可予取予求貪得無饜…。

這批純樸、憨厚的人們,仍真誠地敬天敬地,質樸地知分守分,活出調適自己的方式和智慧。

他們所求不多,所得其實有限,取之有道也懂得回饋,已經千百年間與大自然同體共生,一向相安無事……
那天在山上,當地的朋友以一貫的待客熱誠、款待目標不同的我,不明白這個平地來客的生活節奏為什麼與大家相違?難得相逢自應對坐笑話,若不嚐風味茶點,就必把酒言歡……只顧無言地侷處一隅、執紙筆在手兀自忙碌,不領山上盛情嗎?該不是不合品味吧?…

他愣愣的思孜顯得無奈,才忽然轉念說有了有了!便搜出一瓶美麗的色澤:「對了!對了!老師一定喜歡這瓶酒!它清涼退火又明眼;十天前才做的,到今天剛剛好!…」

我趕快分心去關注,但見晃動他手上的瓶內,一串鮮明的黃綠色造型映入眼簾:
「呀!是山苦瓜麼?」

主人終於笑起:
「是啊!是啊!老師也知道山苦瓜!用它泡上自己做的米酒和枸杞,就清心降火明目,對身體健康大有助益!」

他隨即打開瓶蓋準備斟出。我才說明在工作中的諸多不宜,怕他失望、誤會,我追問山苦瓜的珍貴性和如何採得,他才竟然抱起瓶子像抱嬰兒:
「我們山上很多啊!不過,我們都不隨便摘,太小的要讓它們有機會成長,長大的要留機會讓它們變老以留種,完全成熟後,可以採下果肉,但要把瓜籽還給大地,不許折藤傷葉斷根,以後才永遠有得食……」

他的神態分明在說生命的故事!他的寓意,又何止於摘食野菜的倫理?簡單幾句話,卻如此地完美完美闡釋出一種令人尊敬的人生穌度,聽得我這從數十年教職退休的老人凜然!啞然!

我最後把這瓶山珍帶回台北,細心畫下,讓它成為行行復行行的長旅中永遠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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