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彤彤

曾在北美國家公園或大型森林旅遊的人，應該都看過路邊的立牌提醒「Elk Xing」或「Elk Crossing」，或許也目睹過整排車輛堵在路上，等著一隻馬鹿慢慢散步橫過馬路，或兩頭3、400公斤重的雄性馬鹿，互不相讓用巨大的頭角對頂，打完一架後悠悠撤離……

草食動物季節性發飆

事實上，一項針對加拿大國家公園及歷史遺址附近人獸衝突案件進行的研究發現：比起棕熊或郊狼，北美地區真正的人獸衝突肇事冠軍，竟然是草食動物馬鹿（Elk）。

也就是說，去到北美野外，雖然肉食性的野生動物灰熊或棕熊，的確令人心生畏懼，但真正最該擔心的，其實是加拿大馬鹿，特別是在繁殖及育雛期間，人獸衝突更加頻繁，因為根據已通報的3000起人獸衝突事件，其中超過6成2都與牠們有關。

肇事冠軍案例數領先

加拿大公園管理局新近發表2010年至2023年間、25座國家公園及歷史遺址的人獸衝突的紀錄分析，篩選出涉及馬鹿、黑熊、灰熊、郊狼及騾鹿的近3000起事件。結果顯示：馬鹿造成的衝突占62%，遠高於排名第二的灰熊，後者僅占14%。

這項研究今年7月發表於《保育科學前線》（Frontiers in Conservation Science）期刊。研究團隊表示，隨著棲地喪失與氣候變遷加劇，全球人獸衝突日漸增加，國家公園如何讓遊客與野生動物安全共享空間，也成為保育工作的重要課題。

小摩擦也能擦出大火

研究發現，人獸衝突的發生情境 ，並不一定發生在最「刺激」的戶外活動中。記錄在案的事件中，約1/4發生於健行、野生動物觀察等低干擾活動，22%發生在城鎮附近，而山地自行車、划船等高能量活動反而較少見，探險運動僅占4%。

其中，露營、休閒公園及城鎮活動，是最容易出現馬鹿衝突的情境。研究人員指出，露營地可能提供食物誘因，加上人類長時間集中活動，容易讓人與野生動物在狹小區域內接觸；而加拿大露營季通常落在6月至9月，恰好也是馬鹿的交配與繁殖季，牠們在此期間，本來就可能因為爭風吃醋，更加具有攻擊性。

野生動物沒事愛躲人

相較之下，肉食性的郊狼對人類的威脅反而較低。研究顯示，郊狼通常傾向避開人類，而非主動發動攻擊。騾鹿也多半會避開人類，但在狗出現時，攻擊風險則會提高。研究人員推測，可能是因為狗的外型，與騾鹿的天然掠食者灰狼、郊狼（另外還有美洲獅及黑熊與棕熊）十分相似，使騾鹿產生過度的防禦反應。

研究共同作者、英國約克大學保育生物學家Shashank Balakrishna表示，研究現在已能更精確指出高風險的「動物＋情境」組合，例如馬鹿出沒於城鎮，或民眾遛狗時遇到騾鹿……讓國家公園管理人員能將警示、教育及管理資源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

與馬鹿相見不如不見

加拿大公園管理局野生動物管理專家David Gummer則指出，人們往往低估馬鹿的攻擊能力：「馬鹿體型重達200～400公斤，部分大型亞種如喀爾巴阡馬鹿，甚至可達500公斤，而且蹄很硬，跺腳和踢腿都可能造成嚴重傷害。」常見傷勢包括骨折、撕裂傷及腦震盪。

研究人員提醒，遊客進入國家公園時，除了注意熊等大型掠食者，也不能忽略看似溫馴的草食動物。民眾應結伴同行、使用哨子發出信號，遛狗時使用短牽繩，並隨時留意園區公告及步道警示。

研究團隊表示，了解哪些動物、活動與環境最容易引發衝突，有助遊客做出更安全的選擇，也能減少對野生動物不必要干擾。



野外遇駝鹿 威脅性更大

雖然專家統計分析後，認為加拿大馬鹿（Elk，也稱紅鹿）名列野外人獸衝突發生頻率與次數的冠軍，但若以「單次衝突的危險性與致死率」來看，北美洲最大的鹿科動物駝鹿（Moose），遠比馬鹿更危險。因為只要遇上一次，就可能非死即傷。

一般說來，馬鹿是群居動物，且極度適應人類環境。牠們常把國家公園的露營區、城鎮街道、高爾夫球場當作躲避掠食者（如狼）的避難所。因為與人類的生活空間高度重疊，遊客常常靠得太近，導致日常散步、拍照或露營時，容易與馬鹿爆發衝突。

相對的，體重是馬鹿兩倍大（可達 700 公斤）的駝鹿，屬於獨居動物，性格非常孤僻、難以預測且極具侵略性。牠們只要一感到被威脅，就會主動發起毀滅性的衝撞與踐踏。

以衝突嚴重性對比這兩種鹿，駝鹿的殺傷力與致死率更高相較於馬鹿，也就是說，駝鹿與人發生衝突的次數雖然較少，但每一次都極度致命。

以交通事故為例，兩種鹿都會引發車禍，但馬鹿體型較小，車禍通常是造成汽車車頭受損；而駝鹿因為身高高達2公尺，腿部修長，被撞擊時幾百公斤的沉重軀幹會直接「飛撞」擋風玻璃、砸碎車頂，造成極高的人員致死率。

所以總結來說，馬鹿對人類耐受度較高，常主動進入城鎮與露營區，與人車的衝突多半發生在野外或公路邊緣，危險程度約在中等，只要保持距離，大致還算安全。

駝鹿則敏感易怒，只要採取行動，就是警示性驅趕或衝撞，傾向徹底踐踏目標至無威脅為止，一旦近距離與遊客發生衝突或車禍，不但是「擋風玻璃殺手」，甚至會以身材優勢，無預警且無情攻擊、輾壓對手，因此只要遇上一次，往往非死即傷，必須隨時保持距離及最高警覺。

專家也建議，萬一在野外巧遇駝鹿，帶犬同行者務必拉緊牽繩，制止犬隻吠叫引戰，以免駝鹿遷怒轉而攻擊主人。

再者，和遇到獅子、老虎等掠食類動物時應冷靜後退不同，遇到駝鹿應轉頭快跑，或立刻躲到大樹、汽車、巨石或建築物後面，利用障礙物阻擋牠們的視線與衝撞路線，駝鹿一看威脅走了，通常不會像掠食者那樣緊追不捨。

如果不幸被撞倒在地，不要反抗，立刻雙手抱頭、蜷縮成球狀，以保護頭部及重要器官，直到駝鹿自行離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