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元月六日強烈冷氣團來襲,晚上十一點半,疲憊的我騎著一百西西的機車,頂著冷颼颼迎面而來的寒風,以時速七十的速度奔馳,一心想趕快回家。在離家不到二百公尺照明良好的十二米大馬路上,撞到了「一個人」。
「前方明明沒有任何車輛、行人,怎麼會……」我無法以常理解釋。
整個事件的發生,前後只有五分鐘。當時我騎著機車,持《往生咒》,全神貫注的望著前方,突然在空蕩蕩的馬路上,車頭朝向「一個人」的腹腔直撞過去,機車和我往後彈了一下,我趕緊剎車。這時有個人伸出雙手,將車頭轉了兩圈,我的機車遂慢慢地倒向右邊,壓著我的右半身,心想:「一定出人命了。」直向對方道歉:「對不起…」
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目光四處搜尋,他竟然直挺挺地站在我的前方,低沉的聲音,極緩慢地一字一字說道:「流血了。小姐!妳有衛生紙嗎?」
我驚訝地思索著:「他怎麼沒有破口大罵,惡言相向?他那裡嚴重受傷流血了?我該送他到那家醫院急診?」這時,他又開口重複剛才的問話:「小姐!妳有衛生紙嗎?」
我吃力地挪動被摩托車壓住的身體,危危顫顫地將摩托車扶正,從置物箱裡取出一包面紙遞給他,這時我才看清楚他的相貌:年約六十歲,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左右,微瘦。正想開口問他去那家醫院急診時,他吐了兩口鮮血在地上,然後抽了張面紙擦擦嘴巴,把剩下的面紙還我,一句話也沒說,朝著東方一百公尺遠的公園走去,留下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公園入口處。
當我準備發動機車,忽然想起:下班回家前,我特地將《金剛經講話》及校對資料放入佛光山四十周年的手提袋,掛在左手把,大型的資源回收帆布袋則掛在右手把。我趕緊檢視:左手把上的手提袋完好如初,右手把上的資源回收袋則緊緊纏著後視鏡,且無法解開。
十一時五十八分回到家,審視手腳乃至身體各部位,沒有任何外傷,於是帶著慶幸自己沒事,又擔心被撞的那個人的矛盾心情就寢。(成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