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隆
在電報問世之前,信息往來的方式,不外乎口傳、書信、烽煙、旗語等等,送信的除了信差之外,還會利用飛鴿、驛馬等,加快遞信的速度。然而,西方的電磁學改變了這樣的情況。
一八三二年,美籍畫家摩斯(Samuel Morse)自歐洲乘船返美,結識了來自波士頓的電磁學家傑克遜(Charle Jackson),學習了一些電磁學的知識,從而發明了一套單線電報,也成了全世界第一組電報機。當他申請專利時,隨同機器一併提交,現在這套機器陳列於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而當時開發的「摩斯電碼」,就成了全世界通用的明碼。
這套電報系統在西方世界開始傳播,由於便利且準確,很快就流行了起來。然而摩斯電碼源於美國,因此設計之初就是以符合西方字母的方式編排,並未考慮其他文字。所以當電報傳入中國,最初也僅能以英文、法文發報,一方面對不懂外文的使用者來說,多了一層壁壘,也難以普及推廣;另一方面,如果軍事情報必須以外文呈現,則會有洩漏機密的風險。
一八七一年,當時任職於中國海關的法國人威爾謁(S. A. Viguier)另闢蹊徑,一改摩斯電碼的編碼規律。他以《康熙字典》為基礎,挑選出六千八百九十九個中文字,按照部首分類,並依筆畫多寡排序,將中文方塊字數字化,賦予每一個中文字四位數字的編碼。
比如「一」部共有十八個字,因此筆畫最少的「一」,編碼為0001,該部首筆畫第二多的「丁」,編碼即為0002,該部首的最後一個字「並」,編碼就是0018。第二組部首是「、」,共有五個字,第一個字的對應編碼卻不是0019,而是0021,留了兩個空碼,以備日後添加。
以此類推,四碼的中文對應,能連結上千個中文字。這樣一來,只要收發雙方手中有著同一份電碼本,就能透過收發數字對應碼,比對出原文,加快了解讀的速度。
為便於發電與解讀,威爾謁還編輯了第一本中文電碼本《電報新書》,作為上海與蘇州間電報通聯的檢索,主要服務的對象是往返兩地的商人。關於電報的發信格式,在書中也有敘明,順序是收電地點、收電人及其地址,接著是內容,最末依序是發電地點、發電人及其地址,然後押上時間。
此外,威爾謁也顧慮到商賈對於通聯機密性的需要,本於《電報新書》所列字碼,設計了第一套中文電碼加密辦法。這套加密辦法其實很原始,由收發兩方言定加減數,加密稱之為「加鎖」,解密稱之為「解鎖」,發出時由發出方加減,再由收得方還原,如此電報員於受託收發之時,亦無從揣測內容。不過,關於收發雙方、收發地點、收發時間等關鍵資訊,是不許加密的。
然而,這套中文電報編碼,僅能解決貿易商的大多數問題,卻不便直接拿來處理關乎邊政、國防的機密電文。為此,日後鄭觀組織翻譯出版了《萬國電報通例》和《測量淺說》,以供各地電報局使用。他還因為原有中文字碼過少,對電碼本進行擴編,並出版《四碼電報新編》,填上了幾個重要的地名、官職,方便軍事與統治的信息傳遞,慢慢完備了整個電報的中文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