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蔚領

皮日休是晚唐著名的文學家及詩人，年輕時便立志考取功名，為國治世；曾在襄陽東南的鹿門山耕讀五年，自號「鹿門子」，又號「閒氣布衣」。

懿宗咸通三年（八六二），他從湖北出發，至湖南、江西、安徽、河南、陝西等地遊歷，最終來到長安。沿途見民生疾苦，心有所感，遂寫下許多詩文。咸通七年（八六六）因進士落榜，便轉往壽州（今安徽省壽縣）繼續苦讀備考。

由於身處宦官專權、牛李黨爭、藩鎮割據的腐敗政治環境下，世人或歸隱或逸樂，或求助佛道教的解脫。皮日休將自己的詩文結集編成《皮子文藪》，〈正樂府十篇〉痛斥官府對農民的剝削，〈三羞詩〉憤恨藩鎮的貪婪暴戾，〈憂賦〉則是充滿對現政的批判，悲嘆朝廷若不施仁政，將蹈夏、商朝滅亡的覆轍。

概括而論，其作品深刻揭露時弊，批判上位者的驕奢淫逸，要求朝廷任用賢能，該文集也奠定了他日後在文壇的名聲。

此外，唐代設有廣開言論的制度，《皮子文藪》也記錄了懿宗咸通年間，他兩次向朝廷上奏的建議：一是將《孟子》列為科舉，一是讓中唐古文運動的領導者韓愈配饗太學，即與孔子等聖賢一同接受國家最高學府國子監的祭祀。

最終，《孟子》在宋代升格為經書，韓愈則成為自孟子、荀子、隋朝王通（其孫為初唐詩人王勃）之後孔聖道統的繼承者，並於宋代獲准配饗孔廟。

懿宗咸通八年（八六七），皮日休再次進京科考，主考官禮部侍郎鄭愚十分讚賞其文，但見皮日休左眼角下塌，其貌不揚，便戲言道：「子之才學甚富，如一目何？」皮日休則回應：「侍郎不可以一目廢二目。」暗指考官不能以貌取人。後皮日休雖中進士，卻名列最末。

一開始，皮日休任蘇州刺史崔璞幕僚，在蘇州認識了志同道合的陸龜蒙，彼此詩文唱和，世稱「皮陸」，並在蘇州結婚生子。入京後，任著作佐郎、太常博士等職務，然而，腐敗的朝政讓皮日休沒有機緣施展他的理想與抱負。

僖宗乾符二年（八七五），朝廷罔顧山東、河南的嚴重旱災導致大饑荒，依舊橫徵暴斂。屢次科舉失敗的黃巢，順勢率領族人與數千民眾在家鄉曹州冤句（今山東渮澤市）起兵。僖宗廣明元年（八八○），黃巢攻陷長安後建立「大齊」，僭稱帝號，未逃離長安的皮日休被任命為翰林學士。

逮僖宗中和四年（八八四）黃巢兵敗撤退，死於泰山狼虎谷（今濟南市萊蕪區），皮日休卻下落不明，死因莫衷一是，或曰寫詩諷刺黃巢被殺，或曰被唐朝廷處死，或曰流寓他鄉。

魯迅評價皮日休「是一塌糊塗的泥塘裡的光輝的鋒芒」。這位敢在亂世發聲，托古諷今，書寫民生疾苦的知識分子，誠晚唐黑暗時代的一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