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詠澧

華西壩位於成都南門外、錦江之濱，是一片風光清幽的平坦之地。這裡古稱「中園」，三國時期曾是皇家園林，五代時為蜀王苑囿，南宋詩人陸游曾遊覽此地並留下「成都城南，有蜀王舊苑，多梅花，百餘年古木」的記載。

一九○五年，美國、英國、加拿大等五國教會在此購地，籌建「華西協合大學」（West China Union University），成都人俗稱「五洋學堂」。「華西」是西方對中國西部的稱呼，「壩」是成都方言中的平坦之地，「華西壩」即由此得名。

一九一○年，華西協合大學正式開辦。一九一二年，校方舉行國際公開競標，英國建築師榮杜易（Fred Rowntree）的設計方案脫穎而出，將英國中世紀建築風格與中國古典建築及川西民居形式相融合，不但體現了中西合璧的理念，更被譽為中國「建築史上的奇觀」，開創了中國傳統古典建築復興於校園的先河。

校園以聚會所為中心，向四方延伸，形成十字布局。主要建築有七座，多以「德」字命名，既體現西方重視人格養成的教育理念，又彰顯中華崇德向善的文化傳統。

懷德堂：建成於一九一九年，對稱的H形宮殿式造型，以青磚黑瓦搭配雙重簷大屋頂，是當時學校的行政中心。

懋德堂：完工於一九二六年，今為華西醫學展覽館，與懷德堂相對，內部大廳寬敞。

赫斐院：一九二○年完工，又稱「合德堂」，三重簷四方形塔樓建築，造型獨特。

萬德堂：建於一九二○年，又稱「明德宿舍」，小巧玲瓏的八角攢尖亭樓。

嘉德堂：建於一九二四年，現為生物樓，屋脊和簷口飾有龍頭魚身聖獸。

化學樓：建於一九四一年，是抗戰時期五大學共用的科學實驗室。

鐘塔：一九二六年由美國醫生柯里斯捐建，南倚荷花池，高約三十公尺，塔頂懸掛一口鐘，銘刻「紀念基督」，每逢整點鐘聲會響遍整座校園，是華西壩的精神地標。

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日軍鐵蹄肆虐，戰區文化教育機關紛紛內遷。華西協合大學因「蜀地險遠，粗得苟安」，在民族危難之時敞開大門，迎接內遷的友校和逃難師生，因此有了五大學聯合辦學的歷史。

當時，華西壩共匯聚了華西協合大學、金陵大學、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齊魯大學和燕京大學五所高校，師生冒著生命危險穿過淪陷區抵達成都，有的人甚至沿途乞討，歷經千辛萬苦而來，令人動容。

這五所學校，都是當時中國高校的佼佼者，也被譽為如同中美英蘇法五國同盟的「Big Five」（五強）。壩上師生驟增至五千多人，五所大學採結盟方式，共用師資、校舍、圖書館、校園設備與實驗室，維繫了戰時高等教育與學術的香火。

一九四五年夏天，五校聯合舉行了歷年來最為隆重的畢業典禮，地點就選在肅穆寬敞的赫斐院。八月十五日，日本投降。戰爭結束後，各大學紛紛準備回遷復員，師生們依依惜別，共同撰寫〈聯合辦學紀念碑文〉，記憶華西壩難忘的歲月。那段時期，也成為華西壩一段獨特的歷史。

如今，華西壩是成都的文化地標與歷史文脈核心，二○○○年成為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及華西校區，懷德堂、懋德堂、鐘塔等建築依然矗立，見證百年滄桑。二○二一年，以「街道博物館」理念打造的大學路正式開街，讓人們在漫步中感受華西壩的歷史與文化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