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陳柱佐、彭菁

「聽到你家鄉申遺成功的消息真為你高興」「恭喜！特別希望再來景德鎮一睹『瓷都』風采」……連日來，家住江西景德鎮的程林曜每當打開手機，時常會收到來自全球各地的朋友發來的祝賀信息。

在景德鎮土生土長的程林曜，對這座城市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她出生於陶瓷世家，族中先輩程門、吳龍發均是知名陶瓷匠人，父母也是江西省工藝美術大師、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受家庭環境影響，她自幼便與陶瓷結下不解之緣。

巧遇冥冥之中的瓷緣

「小時候我家就在這裡。」站在景德鎮御窯廠北麓遺址，程林曜常常想起兒時的自己。在她眼中，青花瓷和自己一樣，是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東西。長大後她才了解到，那一抹標誌性的藍色，來自海外的鈷料。經過景德鎮工匠的繪製，這些瓷器又沿著絲綢之路遠銷世界各地。一件青花瓷，從坯料開始，就連接著東西方的往來。她說：「後來才懂，它其實是一件世界的作品。」

選擇坯料、勾勒紋樣、青花繪畫，這是程林曜最熟悉的日常。她擅長釉下青花分水，筆下的花鳥清新秀雅，既有傳統功底，又不拘於舊式章法。二○二○年，她和丈夫哈肯在土耳其伊斯坦堡街頭看到一朵鳶尾花，回來後便把它畫進了瓷盤。這件名為〈可愛的花〉的作品，夫妻二人創作了近兩年，將傳統青花技藝與現代技法結合，在二○二二年第五屆阿拉伯藝術節版權創意設計大賽上從兩百多件入圍作品中脫穎而出獲獎。

說起與土耳其籍丈夫哈肯的相識，程林曜覺得像是冥冥中的「瓷緣」。二○一四年，哈肯到廣州參加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在展會上遇見了正在白坯上揮毫潑墨的程林曜。哈肯兒時在土耳其的博物館見過元青花瓷，對中國陶瓷早有嚮往。那個拿著畫筆的姑娘，讓他怦然心動。

千年瓷都過去與未來

婚後，哈肯定居景德鎮，做起了陶瓷國際貿易。哈肯會把土耳其傳統幾何紋飾畫到青花瓷上，程林曜則把中國陶瓷的留白與西方的繁複圖案結合。如今，藉助哈肯的貿易渠道，程林曜的作品遠銷海外，她也在俄羅斯、土耳其、南韓舉辦過個人展覽。兩人一邊做貿易，一邊做創作，把中土文化融進一件件瓷器裡。

周末閒暇時，程林曜會帶著先生和孩子去大午坑瓷石明礦遺址徒步。「並不只是為了鍛鍊身體。」她說，更想讓孩子走進陶瓷製作的源頭，了解那段瓷業歷史。

「我生於陶瓷世家，也是青花非遺傳承人，向家人和世界推介景德鎮的陶瓷文化是我應該做的。」程林曜說，在景德鎮，傳承不應該只是重複過去，更要讓新的故事，繼續發生。

今年七月二十五日，「景德鎮手工瓷業遺存」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消息從南韓釜山傳來。當天，景德鎮歷史名窯徐家窯舉行點火復燒儀式。程林曜站在窯前，將一塊木柴投入窯爐。那裡面，有她新近繪製的瓷器。

程林曜說，她特別期待開窯的那一刻。火光裡，有她個人的記憶，有一個家庭的傳承，也有一座千年瓷都的往昔、當下與明天。新華社港台部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