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秋停

旅行最後一晚，即將結束周遊列國行程。兩星期相處，同團隊友未全認識，有的甚至不曾交談！只因同樣的旅遊目的眾人集會一起，同車共食、守時互助，偶爾聊說起過往行跡，或許你早已雲遊四方、而我才將啟動環遊世界模式，交遊隨興，成為行旅中短暫交會的風景。

行李終將打包，沿途收集的紀念品必須裝箱。帶不回陽光雨露，便以花草茶替代、景點磁鐵記錄行跡、明信片和書籤彌補攝影不足，除此之外，便不知能帶走些什麼？

晚餐終了，眾人舉杯互敬後各自離開，把握剩餘不多的遊逛時間。

◦悠悠河水前奔，

岸上幾度興衰易主

布拉提斯拉瓦位於多瑙河左岸，步出飯店，往河堤方向走，便見河水滾滾奔流。木棧道架上紅花正開，霞彩於天邊斷續接連，眼下河水雖然混濁，空氣卻是自由。沿著河堤繼續往前走，夕陽還在另一道鐵橋外。陣陣晚風吹降氣溫，天光雲影徘徊共舞。一心想要尋找最佳的觀看角度，邁開腳步便往霞光多處走，於是愈走愈遠。自橋底下繞過，抄近路行經幾條街速登往另座橋上，方才的木橋已被拋在前段河。

跨河鐵橋中央為雙向電車軌道，兩側並列行人及腳踏車道，年輕滑板車不時穿過。遠處黃橘霞彩沉落，自底層向上映出布拉提斯拉瓦城堡迷人的輪廓與神采，四邊角樓直指向天，不遠處教堂塔樓沉寂，河畔亮起燈火。同團隊友不約而同地前來，趕忙拍照或盡情凝視。

我靜坐河畔，起想二十多年前於維也納搭乘遊船，絃音悠揚，風輕浪平，即便河水不藍，與眼前經雨沖擊、挾帶大量土泥的景觀自是不同。一根根樹枝漂浮海上，不知將被沖到哪去？

河水似大地之母無私滋養萬物，帶來生機與繁榮，亦承載、疏通沿途的罪惡。多瑙河顏色受地形、氣候影響，從美麗的寶石綠、青灰到濁黃，因時因地變異。

多瑙河源於德國黑森林，注入黑海，流經中、東歐十國，全長二千八百五十七公里，為歐洲第二大河。悠悠之河自平地入高山、從盆地彎轉進峽谷，迢迢支流遠來匯集，壯大的水流復於漫漫旅程中萎縮。岸上生靈於征戰易主間改變了生活，民歌屢經改唱。同一條河，不同堤岸，便有萬象景觀。

此時腳下的河岸曾屬奧匈帝國、一戰後與捷克組共和國、二戰期間，為受德國掌控的獨立國家、二戰後重新與捷克合併、一九九三年才獨立。

河水不理岸上紛爭，隨著光陰向前奔流，水流一去不返，我幾時能再回到這河畔？

◦欣聞熟悉口音，

讚佩勤奮堅強鬥士

行旅中常會遇著來自四方的導遊，偶聞熟悉口音，總讓人特別有親切感，心中不免疑惑，她（或他）為何離鄉背井落腳此處？問起去來原由，眼前這位纖柔女士勉強撐持笑容，無聲嘆息藏匿嘴邊。啊！因緣際會，大環境因素及個人選擇，以為自己承受不住，最終還是撐下來了！平靜神情隱藏萬千故事，眼底湧動波光。

先搭車至鄰近的布拉提斯拉瓦城堡，城堡位於多瑙河畔小喀爾巴阡山脈山丘，建於西元九世紀，史上曾有十一位國王和八位女王於此接受加冕，一八一一年發生火災，目前所見是修復後的樣貌。城堡壯麗、視野清幽且多紀念碑與雕像，值得細看卻只能匆匆一瞥，昨天漂流河上的浮木已無蹤影！

回到舊城區，東側的住宅區有座聖伊麗莎白教堂，建於二十世紀初，整座教堂的立面、馬賽克及圓頂皆以藍色為基礎，於是被稱作藍色教堂。那藍比天空更徹底，超乎想像的羅曼蒂克，為旅程增添另一亮點。

夢與現實交會，北地夏日玫瑰開得正好！城門底下有吉普賽人唱著祖先的歌，悠揚嗓音含帶滄桑，於曲折磚路上迴盪不已……

布拉提斯拉瓦的主廣場位於市政廳正前方，羅蘭噴泉為此地最古老的噴泉，源於十六世紀一口井及用來滅火的蓄水箱，一五七二年匈牙利國王依此建造了噴泉蓄水池。

於舊城隨興閒晃，除了古蹟，亦遇見幾座特殊造型的銅像。蹲趴長凳旁的拿破崙士兵，親切帥氣，吸引來自世界各地遊人與之合影；主廣場Mayer咖啡館轉角處脫帽向人打招呼的雕像，據說是真實存在的人物，平時總穿燕尾服戴著禮帽，於老城為市民帶來歡樂；至於自下水道探頭出來的工人雕像，生動逼真，傳達勤奮工作的神聖，一旁還立有「他正在工作！」的標示。平實的小人物感覺更真切，讓人發自內心的喜歡，亦對斯洛伐克人民的知足樂天存有深刻印象。

午餐後自由時間，再對此城作最後巡視，選一繪有山丘城堡的小陶鐘、攜帶歷史悠久的牛角麵包充作機場晚餐，便結束此趟行程。

車行不到一小時便到維也納，跨國太容易，反讓人覺得不真實！飛機再度飛起，迅速離開多瑙河流域，飛越五湖四海，回到原本的棲身地，等候下一次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