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我真去拜訪台北市中山堂某位負責道具的女孩。說是「女孩」也不對,三十好幾,然而單身未婚,說是「女士」又言過其實,而且把女生喊老,非常沒禮貌。總之,我就是與「林小姐」聯繫上了。
電話兩端都有點尷尬,「林小姐嗎,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她希望我們可以認識……」她也回答得不明不白,但母親叮囑不得不聽。寶馬集團在重慶南路,走到中山堂不遠,我以洽公為名外出見到林小姐。她正忙著,不因為我的拜訪而塗上口紅,增加顏色,我們沒有坐下來,而是讓她陪著,導覽一圈,我便回去了。
真的是「洽公」,林小姐的母親姓李,投稿勤快,還報名寫作班、訂購雜誌,我跟李女士的「情誼」建構在一篇她寫母親的文章,一位生母一位養母,洋洋灑灑五千多字。雖然用情深篤,然如此篇幅實難刊登,加上贅詞不斷。我在某一個午後動念大修,砍掉三千多字,寄回千餘字版本,如果她應允便能刊登。
李女士不僅應允,還道謝好幾回,買了數十本當期雜誌分送親友。李女士經常來電,說是看到作家的好文章,又或者是看到我的文章刊登在何處,也順勢報名寫作班,有一天忽然跟我說,希望我去看看她女兒。
「我已經結婚了呀!」她說沒關係,有機會幫她的女兒介紹可靠的異性朋友。我當時四十出頭,旁邊確有幾位單身朋友,當然也不是李女士說什麼,我就照辦什麼,而是她一再請託。
我跟林小姐提到過程,她難得地笑開,完成李女士心願以後,她果真不再叨念此事,後來某一年,我引領新加坡楊姓老師遊憩中山堂時,才又想起往事。離職後,與李女士沒了聯繫,離職後才認識的楊老師也是,人生聚散哪,都像是過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