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寶馬雜誌》辦理寫作班,完全違背「不做不錯、少做少錯、多做多錯」準則。提報構想時,主管們都感驚訝,至今記得某經理咧開嘴,一副看好戲神情;另一位嚕嚕嘴角,頗有「收屍」意味;還有一位驚惶閃爍:「吳主編才剛到任,就要鋒芒四射……」
二十世紀末,網路還在迷惘的路上,親見作家請益,不似現在加個臉書好友,就能留言串門子。辦理寫作班,請出作家本尊,聽他們解析散文、小說與新詩技藝,是一件功德哪。
主管的驚慌還有一層意思,《寶馬》都出招了,集團旗下的小馬、野馬該如何使招,才不會被比下去。人與人之間,如果都能平衡思考,認同我的謀畫既為小我(增加營收),又為大我(耕耘文學種子),世界大同便為期不遠。職場人心如蛇,公開場合冠冕堂皇支持,很可能為了掩飾暗地的一刀、兩刀。
這一刀來得快、準、狠。開課第一天,同仁忙碌,但都喜孜孜的,課程下午一點半開始,我早早到了會場,頂著太陽在劍潭青年活動中心、大樓等每個轉彎處放置立牌,引導人流。教室乾淨,但我不放心地再度清掃,也準備抹布擦拭每一張桌面,不到一點,學員陸續報到就位,給名牌、給講義,再一次測試筆電,一切無礙便進入開創歷史的第一門課。
作家基於版權,堅持現場使用隨身碟,插入後,電腦與投影一片空白。怎麼辦呀,課程都開始,老師與學員一起不耐煩了。火急找來單位技術人員,一試再試,最後收起集團提供的筆電,改用他們的,終於順利啟動。
二○○○年春天,寶馬寫作班啟動,集團提供的筆電從庫房中啟動,一台退役七、八年的業務筆電,它時而正常,更經常不發一語,在講堂上下都安靜焦灼時,我遲遲才發現,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