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許江 用藝術留住生命的痛與歌

文/記者周穎  |202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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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的寫生畫架。圖/新華社
「葵山—許江藝術展」吸引觀眾駐足觀看。圖/新華社
圖/新華社

文/記者周穎

許江說:「AI創作可以復刻形式、堆砌技法,卻無法擁有人類可歌可泣、可感可悟的鮮活生命體驗,而這恰恰是藝術最珍貴、最不可替代的靈魂。」



走進位於廣東美術館三樓展廳的外平台,九尊銅鑄葵頭如巨石矗立,似山巒疊起,又如波濤翻騰,充滿力量感與流動美,吸引觀眾絡繹不絕。這是許江繼二○○七年在廣州舉辦「遠望—許江繪畫展」後,時隔十九年,再次來到珠江河畔舉辦大型個展。

這些藝術作品展現許江在不同時期對自然與生命、歷史與時代的思考。葵的倔強風骨,象徵一代人的精神意象,山的寬厚胸襟,恰似土地般包容與厚重,是取之不竭的靈感來源。

草木風骨映照時代

「葵」是此次展覽的「雙線」主題之一,也是許江的藝術創作母題。走進「葵頌」展區,銅鑄葵頭以最野生的姿態生長、挺立、蔓延,湧現出強大的生命力;「煉歌」展區呈現盛放的、花瓣漸落的萬千姿態的葵;「重屏」展區以俯視與平行、近觀與遠望不同視角,展現每一株葵獨特的質感與肌理。

古人常以梅蘭竹菊寄情。在許江看來,它們清雅高潔,卻難以承載當代中國人歷經風雨、向陽而立的厚重體驗。「作為五十年代生人,我們的生命軌跡與新中國的成長同頻共振,歷經風雨坎坷,見證山河蓬勃。葵的群生蒼茫、傾陽而生,更能詮釋一代人的精神面貌。」

而這一觸動來源於一個記憶深刻的畫面。二○○三年,許江在土耳其馬爾馬拉海峽沿岸的荒野上,看到一片夕陽下野蠻生長的向日葵。這片荒廢卻極具生命力的向日葵,激發他對自我與同代人生活歷程的深刻關照。從最初的觀葵寫形,許江慢慢讀懂中國人借草木寄情的情志,將自己喜愛的讀書、作詩,積累的文學修養與人生感悟,慢慢融入畫葵中。許江坦言,相較於早年創作的克制與思辨,現在更傾向於放開手腳、直抒胸臆,讓葵在筆下自然生長。

中國美術館館長潘義奎在展覽開幕式上致辭表示,不同於常規的風物描摹,許江筆下的葵,脫離了自然物象的淺層表達,被賦予堅韌、向陽、紮根、篤行的精神內核,讓個體創作對接時代精神,讓藝術作品兼具視覺張力與思想深度。 

山河氣韻溯源本心

展覽的另一主題「山」,也是許江創作的核心母題。許江所畫,多為江南之山。少大開大闔,卻錯落靈動,少陡峭絕壁,卻起伏婉轉。這種中國江南的山水,多以水墨為載體,用顏料更為厚重的油畫來表現意境,尤為困難。

許江卻用油畫畫出了江南山水所特有的鬱鬱蔥蔥、草木華滋的氣象。他以厚重的油彩、豐富的肌理,發掘水墨山水的另一面,構建出具有東方氣質的獨特風景。「畫筆不夠的地方,用刻刀破局。堆疊、塗抹、刮擦等動作自帶頓挫、稜角、虛實變化,既能模擬山石肌理、雲霧層次,又能打破筆刷的順滑感,營造空靈的意趣,讓油彩質感貼合山水氣韻。」許江說。

如果說葵是許江直面時代的真情書寫,山水則是他溯源本心的精神歸宿。回顧近五十年的繪畫生涯,三座貫穿人生的山川,構築了他山水創作的精神內核。

福州浮山,是初心萌發的故土記憶;茶峰峽群山,承載磨礪焠鍊的青春歲月;杭州象山,見證藝術事業的深耕篤行。「這三座山,有故事、有記憶、有溫度,讓我的山水創作始終扎根真實的生命體驗,而非懸浮的筆墨空談。」許江說。

「近年來,許江先生行走於南方山林與溪野之間,寫生為法、筆觸入山,在自然風光中尋求新的精神寄託,從一代人的時代印記,走向人與自然、與大地的深層對話。」廣東美術館館長王紹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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