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慧文

小威一手拿鍋把、一手拿鍋鏟，俐落地將鍋中印尼麵條和沾醬鏟得均勻飄香，再盛進紙碗；小妤趕緊拿起，蓋上碗蓋，叫著號碼，遞給等候的客人。另一頭的學生正忙著登記訂單、收錢找錢；攤位上方的海報上彩繪著炒泡麵、烤棉花糖夾餅乾，攤位前大排長龍，熱鬧滾滾。

巧珍是這個攤位的導師，來到這裡本來想幫忙，但見學生們各司其職、一個比一個能幹，忙得不亦樂乎，自己穿梭其間反而礙手礙腳，最後就站在隔著一段距離的附近，負責拍照、錄影，為這些青春洋溢的學子留下紀念。

巧珍想起上屆在校慶園遊會設攤時，還是第一次接此任務的菜鳥老師，因此頗為惶恐，也不認為那些十三、四歲的小毛頭能擔此重任，因此找了班上的兩位家長幫忙。一位是便利商店老闆，依巧珍的請託，請店員開卡車載來了二十箱零食餅乾；一位是麵包店老闆，當天一早送來三明治和泡芙各五十個。班上同學們只需負責攤位布置和收銀。

在巧珍看來，攤位販賣的食物可謂價格實在，尤其西點更是美味又營養，但在年輕學子看來，卻不像一般園遊會飲食那樣香氣四溢或清涼解渴，結果門可羅雀，二十箱零食餅乾只賣掉兩箱，西點也剩下大半。結束後，便利商店老闆再請員工開車來載回十八箱，麵包店老闆則將未賣出的西點全都送給班上同學們。最後，名義上是小賺三百多元，實際上是家長們吸收虧損了。

這屆又要設攤時，巧珍煩惱著是否要聯絡班上做生意的家長，同辦公室的一位資深導師建議說：「我以前也曾找家長幫忙，後來我覺得，這樣反而剝奪了學生學習做事的機會。所以我近年帶班都讓學生們自己分組討論、分工合作。我會告訴他們，如果能賺錢是很好，賠一些錢也沒關係，就當做繳學費，重要的是要從中學到做事情的方法。」

巧珍聽取建議後，將全班學生分為「攤位布置」、「商品準備」、「烹飪」、「宣傳」、「環保」、「財務」共六組，大致交代了注意安全、控管收支等大方向後，就讓他們自行討論。其間好幾次想插手或插嘴、出些「餿主意」，都忍了下來。

當菜單決定時，巧珍暗忖：「他們真的會料理這些嗎？食物會熟嗎？賣得完嗎？」但見學生們胸有成竹，興致高昂，還是忍住了不說。心想：「反正班費還有一萬多元，小本生意，再怎麼樣也不致賠光班費，為了孩子們的學習，相信家長們也能諒解的。」

沒想到，這些在巧珍看來一般的品項，卻是年輕學子的最愛，結果大受歡迎，門庭若市，最後賺了五千多元。

常聽人說：「萬能的媽媽教出無能的孩子，無能的媽媽教出萬能的孩子。」其實這話在師生間也適用。如果什麼事都替學生設想、安排得好好的，學生就失去自己動腦想、自己動手做的機會和樂趣了。適時放手，讓學生盡情揮灑年輕的色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