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蔚領

現今網路醫療、養生保健、運動等各種資訊充斥氾濫，但所謂名人專家所言，往往並不確實或有誤導之嫌，也更讓人佩服亞聖孟子所說的：「盡信書，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

孟子這段話的意義是：「完全相信《尚書》的記載，那還不如沒有《尚書》。我對於其中〈武成篇〉的內容，只採取二三片竹簡所言，其餘不信。」何以如此？需先知〈武成篇〉在說些甚麼。

《尚書‧周書》的〈武成篇〉，是指軍事上的勝利成就，記錄周武王於一月下旬從都城鎬京（今陝西省西安市）出發，經月餘伐商紂成功，戰後偃武修文制度訂立和施政方針。文中最關鍵的牧野之戰，發生於西元前一○四六年。

當時因紂王（帝辛）荒淫無道，殺害並囚禁忠臣，致民怨沸騰。武王乘勢東征，率西南部族聯軍來到殷商首都朝歌（今河南省淇縣）郊外的荒野。由於紂王為擴張勢力範圍至長江流域，其主力精銳軍隊盡討東夷未及返回，致防務虛弱，只得藉奴隸和俘虜組織而成的武裝隊伍出征。

在周軍的攻伐下，商軍因對紂王的積怨紛紛陣前倒戈，並主動引導武王的軍隊殺向朝歌。戰亂中流下的鮮血，連舂米用的木棒都漂浮起來，可謂血流成河。最終天下底定，開啟周朝八百年統治的基業。

對於這場慘烈的戰事，孟子的反應是：「仁人無敵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他認為，以當時殷人都痛恨紂王殘虐昏庸，暴殄天物，造成百姓流亡犯罪的局面（不仁）；而武王舉仁義之師起義，很快進入商都（至仁），怎可能濫殺至此？流血漂杵的描寫未免過度誇張，不符事實。

作為儒家五經之一的《尚書》，連《論語》都會引用，比如〈為政篇〉：「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述而篇〉：「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憲問篇〉：「書云：高宗諒陰（天子居喪所住之屋），三年不言（不發號施令）。

然對於孔子曾整理過的《尚書》，孟子卻不因它是權威經典就全盤接受，反而大膽提出合理的懷疑。此種精神正啟發我們，在今日真假難辨的網路時代，面對所有訊息，應培養獨立思考、批判求證的態度，而不是盲目跟隨。尤其遇到有「利」可圖的狀況，千萬別「利令智昏」，詐騙集團自然無法輕易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