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政經環境劇變,戰爭、通膨等多項不確定因素籠罩下,中央銀行召開今年首次理監事會議。會議結論的最大意外,應在對於房地產管制措施的鬆綁,雖然只是貸款成數的一小步放寬,是否為房地產政策由緊轉鬆的拐點,仍引發市場的關注。此一意外政策背後反映的多層經濟含義,成為台灣社會近期熱議的話題。
觀察會議召開之前的銀行房貸數據,即使歷經連續七波的管制得到了控制,卻未見很明顯好轉,尤其最受到重視的房屋價格,即使修正,也和央行的期待有一段落差,央行總裁仍須公開呼籲建商要適度的讓利。從長期以來央行對房產政策的發言觀察,此時並無對管制政策網開一面的急迫性,但央行還是做了,雖只開個小口,並未影響到對管制炒房的大方向,仍不能只從房地產這單一產業本身來解析問題,要提升觀察的高度,才能一窺全豹。
從政策端談起。台灣的房地產政策已出現了本質的改變,具體的說,愈來愈重視租屋市場的優惠提供,而非只是購屋條件的優化。這樣的轉變,與年輕人對住房概念的修正契合,愈來愈多的年輕朋友們,只將購屋視為住宅的選項之一,這當然與他們購屋能力的不足有關,但購屋的意願愈來愈低也是不爭的事實,年輕人不希望和父執輩一樣,把可預見的未來數十年大部分的工作報酬,都和一棟房屋捆綁在一起,還要因此犧牲了出國旅遊、參加演唱會、享受美食等其他豐富的消費機會,對於高生活品質有所追求的年輕人,觀念已出現轉變。
此時政府的管制房市炒作措施,即使成功奏效,也未必精確命中青年民怨的下懷,隨著廣建社宅政策的調整、取而代之的包租代管等政策陸續出爐,房地產政策鎖定的面向,顯然有所修正。
再從產業端來看問題。當前的世局,各行各業都可能因為突如其來的不確定因素,對其運營造成翻天覆地變的影響,因此政策的施力點,更著重在對企業面臨問題時的關懷與扶持,而非對其運營行為的干預與限制;遑論管制措施過度集中於單一產業,政策即使有正當性,也會出現遞減效應。
第三是對經濟面的影響。雖然目前經濟成長率、外銷出口表現等數據,因半導體供應鏈的需求旺盛,繳出不錯的成績,但AI為主的科技產業雜音不斷,投資是否過度並導致科技泡沫的爭論時有所聞,加上地緣政治衝突惡化、美國對投資的強勢主導,台灣科技業者不論分散風險、擴大市場或被迫投資,都有需要外移的壓力,經濟數據雖漂亮卻是膽戰心驚,需要檢視外向和內需經濟的適度平衡。
長期以來,台灣在內需經濟這部分,房地產都扮演火車頭產業的角色,央行談到房地產問題時,也提到中國大陸房地產出現硬著陸,導致整體內需經濟疲弱難振的擔憂,台灣傳統產業中最具有發動機效應的房地產業,不要說崩盤,只要其對擴大內需的效應明顯衰退,後果不堪設想。目前的鬆綁做法,等於宣告了房地產市場已經見到谷底,代表央行願意跨出讓房市軟著陸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