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鷗櫟
我掏出手機,鏡頭對著菜單上的字。AI說:窨,將花放入茶葉中,使茶葉染上花香。盯著化了妝的眾多品項,我在選擇障礙的縫隙,選擇分心。
有三種氣味,附著在國小放學回家的路上,煎魚油煙,水田裡發酵的阿摩尼亞,還有製茶廠傳出的清香。
印象中是三年級吧?戴著小橘帽的我們兩兩一組,列隊朝阿傑家前進。阿傑媽媽分給我們小竹籃,阿傑爸爸拉開鐵絲網,領著我們走進花田。那天豔陽高照,白色花朵在一排排綠叢中,或甦醒伸展,或閉合沉睡。阿傑爸媽教我們連同蒂頭,摘下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準備用來熏茶。
蝴蝶!忘了是誰的驚呼,喊停好幾雙努力填滿竹籃的小手。興高采烈的我,在飛舞的白粉蝶群中,瞥見大人們臉色突變。很久之後,爸媽開始在院子種菜,偶爾請我幫忙進網室抓蟲,我才知道那些眉頭,可能是被驚喊蝴蝶的孩子們扭緊的。
我接過飲料,用大拇指一推,小口啜飲。味道在嘴裡迷航。
回到租屋處,我取出櫃子裡冬眠許久的茶包,錫蘭紅茶、阿里山金萱、南非國寶茶……找到了!茉莉綠茶,翻到背面,嗯,是我鄉產地。撕開包裝,拉起棉線,淡香輕撫嗅覺。滾水沖入杯中,我偎著暖意,走在那條偶有塵土揚起的歸途。
掀開杯蓋,茉莉花乘霧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