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釋有霖
文/釋有霖
那天,紐約下了十三吋大雪,也是近五年來罕見的一場大雪。記得雪剛落地時,白得安靜,柔軟得讓人不忍踩踏,彷彿世間最初的心念——單純、清明,沒有多餘的重量。
然而,雪終究敵不過時間。兩周過去,隨著氣溫起伏、人來人往,它慢慢變了樣。被風吹過、被晒過,原本輕盈的雪凝結成冰,變得堅硬而滑溜。那分柔軟,也在不知不覺中,轉為難以靠近的冰冷。
為了通行,人們開始鏟雪。鏟出一條人行道、一條車道,也把雪從一處移到另一處。看似只是清理,卻在無形中改變了雪的去向與形貌。被車輪碾過、被腳步踩過的地方,白雪留下痕跡,顏色漸漸混濁。曾經浪漫的雪地,如今斑駁凌亂,人人看了只想繞道而行——怕踩髒鞋子,也怕一不小心滑倒受傷。
那些被推到角落的雪,愈堆愈高,最後成了一座座冰山。表面看似穩固,實則冰冷難化;即使使盡力氣去敲、去劈,也不一定能立刻改變它的形狀。
行走其間,不免反觀自心:自己是否仍保有初發心時的慈悲與柔軟?或在歲月與經驗中,逐漸被習氣凍結,固守成見而不自覺?
原來,佛法是不離生活的。
剛落下的雪,如同初心,柔軟、清淨,易於引導;反覆被踩踏、壓實的雪,恰似被習氣層層覆蓋的心,漸失彈性;而堆積成冰山的雪,正如久經累積而定型的性格,看似堅定,卻難以轉化。
今年的冬季因為下雪而讓我體會到初心如雪,習氣如冰。因為鏟雪而讓我了知:原來,鏟雪的過程,正是學習為自心清理障礙、開闢通道的一門修行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