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純綉
我喜歡一個人用餐,只要有文字相伴。
過去在職場時,每天我都攜帶自家便當。午餐時刻,不必為了吃什麼煩心,可以悠閒地打開便當盒,雖然只是家常菜,但佐以名家筆下的飲食書寫,如焦桐《台灣味道》、林文月《飲食札記》或舒國治《窮中談吃》,便彷彿有了加持,午餐盒裡的蘿蔔絲煎蛋、苦瓜炒毛豆,也因此升格為美食──那是從阿媽、母親到我,代代相傳的料理,盛著情感與記憶。
退休後能悠悠哉哉吃早餐,真是一大樂事。愛寫作的我,將報紙的副刊視之葵花寶典,仔細閱讀,慢慢品味。家裡訂了兩份報紙,這頓早餐配報紙費上一小時。一日,瞥見餐桌上擺放的蔣勳《歲月靜好》,霎時,內心澎湃,油然升起無限幸福感,不是嗎?歲月靜好就在我家。
很久以前,我就嚮往一個人到外頭用餐,但膽小的我,總未付諸行動。有一天,實在太想去惠中寺「朝聖」了,聽說那裡的餐點極為可口美味,連詩人渡也都曾光臨,還寫下讚美臭豆腐的詩篇呢。與誰同行呢?隨之又想,何不給自己機會,就單槍匹馬吧!
為了給自己壯膽,在書架中找出《孤獨六講》,決定帶著它一起「出征」。到了店裡,環顧周遭,有兩人、三四人,亦有七八人成桌,只有我一人獨坐,趕緊將書本拿出來「壯膽」。
我一邊咀嚼書中「孤味」,一邊領略茄汁焗烤皮和帶有南洋風味的咖哩,吃得很自在,不僅沒有不適之感,反而覺得挺開心;原來只要有鉛字相伴,無論在家或在外,「獨食」一樣是賞心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