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出谷司馬
為了便於郵件傳達,郵務當局接受了傳教士的申請,同意在貴州西北的石門坎教會設立郵政代辦所,並且在一九一○年的八月正式營運。經過了幾年的運作,到了一九一七年,赫章的葛布教會也設立了郵政代辦所,可惜的是,之前與柏格理聯名提出申請的中國內地會傳教士黨居仁已經過世,改由接任者裴忠謙負責營運。
這兩個代辦所之所以特別,因為它們是當時極少數以教會為名的郵政代辦所。也就是說,教會不只是宗教空間與教育場所,它在制度上被納入郵政運作的一部分,成為郵務通路的節點,使得這兩個教會所在的村寨不再是資訊貧瘠的地區,相反地,它們成了郵件必經之地。
縱然一開始是為了教會的需求,但是當郵政代辦所設立之後,反倒一併造福了這條郵務路線上的人民。
這條郵務路線的兩頭,分別是當時較為重要的兩大城市:畢節和昭通。從東邊的畢節往西走,依序會經過野馬川、水塘、葛布教會、大杉、陸家營、石門坎教會,最終抵達昭通。
這些地點不僅僅只是一串地名而已,它們反映出來的是郵務傳送從「偶然」走向「常規」:過去要靠人「順路傳遞」來收發訊息,現在則是有明確的串聯點,郵件走到哪裡交接、在哪裡收發,都有依據。對當時交通不便的山區來說,這種「可靠的固定路線」,在當時是一項巨大的轉變。
郵政代辦所能夠順利運作,其實也需要歸功於在代辦所裡服務的兼職人員。這兩間教會的郵政代辦所,大多由教會學校的老師或教務人員兼任郵政業務,並由貴州郵政總局支付薪水。對於領取微薄薪資的教務人員來說,確實也是一筆不錯的業外收入。
依據時人回憶,因為兼職人員很看重這份得來不易的收入,對於郵務工作都相當盡責。一旦受聘為代辦所人員就會盡心盡力,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出現過差錯,也因此深得貴州省郵政總局的信任。
代辦所設立之後,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大大方便了兩間教會與外界的郵務往來;更深一層的影響則是,藉此開啟了山間村寨與外界的訊息往來通路,伴隨著教會刊物的傳布以及教學教材的傳遞,讓貴州西北地區的文化發展與現代化進程獲得很大的助益。
隨著石門坎與葛布教會的傳教工作陸續獲得國外差傳機構的重視,聲名大噪,後來,外國的機構只要在信封上寫著「中國‧上海‧葛布」或是「中國‧上海‧石門坎」,就可以將信件與物資直接寄達這兩間教會。
試想,在那個還沒有郵遞區號編碼的年代,既沒有方便的快遞通運,也沒有便利的電子郵件信箱。山區的郵政代辦所設立後,一般民眾與國外傳教機構只要有寫地址,信就一定能送到,山裡的教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遠方,而是能被郵政系統精準定位的地點。
無怪乎,當時貴州西北在中國西南地區的文化與識字率極高,郵政代辦所與教會的努力確實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