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繁熏
在卡爾維諾虛構的每個城市中,都各自有個女人的名字。
一九七二年,在他筆下的「她們」,是馬可.波羅為蒙古人皇帝忽必烈所作的旅行報告。
他說馬可.波羅心中想的,是要使人們在充滿「危機」的現代城市中發現幸福的「祕密理由」。他認為的「危機」,是人們對於自然環境的破壞,以及對於技術系統過於依賴的脆弱性,這樣的脆弱性反映在系統某個環節出狀況時,可能導致整座城市癱瘓。
「她們」彷彿是系統之外的祕密基地。
我在「阿納斯塔西亞」城裡,體驗每日八個小時切割瑪瑙,這些勞動為我塑造出幸福可能的形狀。她欣賞我所有不欣賞的一切,使我安身於欲念之中,耽溺在勞動之中。然而,馬可.波羅最後才揭曉:「你以為自己在享受整個阿納斯塔西亞,其實你只不過是她的奴隸。」我懷著錯愕出城。
我不太確定那個錯愕是什麼,回頭再讀一次,才驚見阿納斯塔西亞帶我看見自身深層的意念。依此,我想說的是,或許要更嚴肅地說,「她們」可能各自為現代城市的「危機」提供一句當頭棒喝的警語。
而「奧塔維亞」城,是一座懸在兩山之間的、由蜘蛛網建造而成的城市。我看見腳下的深淵,深知如絲的街道隨時有斷線的可能,於是卸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行李,包括吃的、用的、囤積的。
我輕快地,步出奧塔維亞,喜歡上這般「輕盈」。
忽覺「輕盈」也是個令人喜愛的詞彙,細細地、微微地,卻豐盈著、豐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