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慧莉

近年來，動作明星界出現了一個新面孔，而且是一位女性。她甚至不讓阿湯哥專美於前，真槍實彈地演出《不可能任務》中的高難度動作。只是，她的身影不在戲院裡，而是在YouTube網站裡。她是蜜雪兒‧卡爾，而她的藝高人膽大絕非與生俱來……



無心 插柳

動作明星養成記

蜜雪兒‧卡爾（Michelle Khare）是美國YouTube部落客、電視主持人、演員和前職業自行車運動員。她也是YouTube真人紀錄片系列《接受的挑戰》（Challenge Accepted）的共同創辦人兼主持人，以及HBO Max兒童競賽節目《業力》的主持人。

《接受的挑戰》從二○一八年開播至今，已進入第六季。在每集節目中，卡爾會靠著各領域專業人士的協助，嘗試這世上難度最高的特技和專業。她因這個節目而被暱稱為「YouTube上膽大包天者」（YouTube's Daredevil）。不過，她可不是什麼「初生之犢」，而是出身移民第二代，在保守的環境中長大。

電影相伴成長路

出生於田納西州、成長於路易斯安那州的卡爾，有著疼惜她的父母。她的父親來自印度；為了適應新環境，有時會看動作片學英語。因此，以動作片《不可能的任務》走紅的影星阿湯哥（湯姆‧克魯斯）便成為她家中最熟悉的人物。

成長時期，看電影是卡爾全家的共同嗜好。他們每個周末都會一起去戲院，「電影是我們感情連結的方式，回家會討論所看的電影。」

此外，卡爾興趣多樣，能文能武。她學擊劍、跆拳道，也懂微積分，夠資格參加青年奧林匹克運動會和科學競賽。她喜歡涉獵許多事，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滿滿的。她最喜歡的座右銘之一是，「會很多種技能的人不會是大師，但通常比專精某一項的大師好。」

大學時，卡爾就讀達特茅斯學院，主修數位媒體科技，曾到夢工廠動畫工作室實習。後來，她服務於美國網路新聞媒體公司「BuzzFeed」，學會拍攝、編輯、執導、表演、寫劇本，在兩年內製作了數百個影帶，從中學會失敗及快速復原。

縱使失敗也不怕

回想成長過程，卡爾發現，父母為了助她邁向成功之路，會竭盡所能供應其需求，寧可犧牲自己。因此，雖談不上養尊處優，至少她不用冒任何風險。當時，她只要害怕，就會把它當作「停止標誌」。國一時，當看到有人受傷，她就退出啦啦隊練習。高中時，她做過最叛逆的事也不過就是在英特爾國際科技工程大獎賽中選用跟規定不同的字體。

小心翼翼的心態讓她在成功路上步步為營，卻也讓她在當了大人後感到很孤單。於是，她決定去冒個險。她報名參加了跟自己生涯沒有關係的活動：自行車俱樂部。她自覺表現很差，但她沒有因此怯步，因為她有了一個未曾有過的經歷：一種縱使失敗也無須擔心後果的自由。

卡爾分析我們多數人的學習旅程大概都是仿照一個模式：一開始都覺得很好玩，只要有任何進步跡象，腦袋就會釋放多巴胺。有些人會稱這是初學者的運氣，但卡爾認為應該不只是這樣。「業餘者在此快速適應期往往會比專業者更快看到進步。我們願意問問題，不怕嘗試新事物時看起來很蠢的樣子，也願意冒風險。因此，這不是運氣，我覺得是業餘者的心態，知道還有進步的空間。」

學習時看到進步，一切都感覺很好，直到遇到停滯期，就開始覺得像工作，「我們多少都有這樣的經驗，於是我們開始邊努力邊自我批判，很多人就在這個點上放棄了。但如果我們可以找到方法保持業餘者心態，那會有多大的進步空間呢？」

意外得勝的啟示

卡爾加入自行車俱樂部後，在自己漸入佳境時找到方法維持這種心態。原來，她在加入兩年後一時興起，只是為了好玩，決定以一個普通等級的賽車手參加全國賽。進入決賽時，她決定冒個大險，衝刺甩開隊伍。大概是因為沒有人覺得她是威脅，以為她會跟其他人一樣最後後繼無力，被迎頭趕上。結果，二十分鐘過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她自己，卡爾贏得冠軍。

這是她第一次以好玩的心態成為贏家並正視成功。於是，她就自忖，「生命中有多少事是因為我的恐懼而錯過的？有人天不怕地不怕，這種能力是否可以後天養成？」

因此，卡爾在白板上寫下自己所有的恐懼，並把每一種恐懼連結到一個特殊狀況，迫使自己逐一解決。她開始把這些「歷險」貼在網路上，以示對自己負責。

比方說，為了面對怕被別人當作駑鈍者的恐懼，她跟西洋棋高手學棋藝；從初學者到中階水平，花了她十個月的功夫。為了面對不敢與人對決的恐懼，她跟一個奧運選手學拳擊。結果，她在一萬兩千名尖叫粉絲中揮拳。過程中，她的牙齒被打到流血，鼻子也掛彩，但她贏得比賽。

卡爾也擔心別人覺得她很無趣。為了面對這個恐懼，她加入專業的小丑團體。她坦承，大概沒有任何事比站在一群陌生者面前，試圖讓大家開心更可怕的。但人們真的有回應，那場表演放在網路上，有八億五千萬人次觀看。



擁抱 恐懼

歸功於業餘心態

卡爾認為，恐懼的存在立意良好，是要保護我們免於危險，只是往往過了頭，「恐懼不總是意味著停止，有時也是前進的意思。」

完成水牢逃脫術

幾年前，卡爾迷上享譽全球的特技表演者哈里‧胡迪尼（Harry Houdini）的水牢逃脫術。在這個脫逃術裡，胡迪尼綁上鏈條，全身倒掛在裝滿水的玻璃箱裡，用一口氣完成脫逃。

卡爾不解怎麼有人可以這麼勇敢。這興起她想嘗試看看的欲望，藉此面對她擔心溺斃的恐懼。現在，一般人可以憋氣三十到六十秒。但在這個特技中，她需要憋氣三分鐘。聽起來很瘋狂，但她相信，只要訓練和指導得宜，是有可能辦到的。

卡爾歷經幾周的失敗，教練說話了，「嘿，你不能靠體力硬闖，要停止抵抗。」當她終於對痛苦放棄抵抗，便開始注意到先前未曾留意過的所有細節。她注意到自己在發抖，這表示為了保持身體溫暖，她在燃燒珍貴的氧氣；也發現她的潛水衣有點緊，導致她在投入前就無法深呼吸了。她開始留意到這些問題後，便解決、做出改變，一切都不同了。

去掉情緒部分，卡爾發現恐懼只是訊息，「它在告訴我們需要留意什麼才能進步。當我們解決了所有這些事，情況改觀。」六周後，她用兩分鐘又四十秒完成胡迪尼的水牢逃脫術。

成為跆拳道黑帶

接下來，卡爾挑戰了跆拳道黑帶。這種武術要練成功，通常需花三到五年，但她想在九十天完成。每個知道的人都覺得這很瘋狂，但也有不少人質疑這樣做是否恰當。

她知道自己的進步只能仰賴武術大師的祝福。於是，她找到傳奇武術家西蒙‧瑞伊（Simon Rhee）教她武術。結果，兩人合作，朝大家不看好的目標邁進。在九十天內，瑞伊大師指導她通過各種級別考試，從黃帶、綠帶、藍帶到紅帶，終於獲准進入黑帶考試。

瑞伊大師的黑帶考試最後步驟是，要用手劈開磚頭。然而，在她劈下的那一刻，什麼都沒發生。換句話說，她沒通過黑帶考試。幸好，大師再給她一次機會。在歷經多個月的持續練習，她終於劈磚成功，晉級黑帶。

挑戰不可能任務

在通過種種挑戰後，卡爾的結論是，失敗很痛苦，卻是過程中一個必須部分，「當我們覺得失望和受挫，其實是一項特權，因為這代表我們在乎。」

不久前，她完成了生涯中最驚險的特技：綁在軍機一側做十分鐘的飛行。這是她的團隊面對過最大的後勤挑戰。她認為，業餘者的心態在此至關重要。過程中，團隊必須不害怕問問題並犯錯，且願意求助。在現場，他們制定了「恐懼是受歡迎」的政策，意思是團隊中的成員隨時都可提出問題、疑慮或擔憂，然後問題會當眾解決。此策略允許他們微調每個單一細節，從客製化隱形眼鏡以保護眼睛，到調整安全帶的鬆緊、申請美國聯邦航空總署批准函等。種種舉措都是為這次「不可能的任務」做好萬全準備。而有了團隊的支持，卡爾幾周後上場，並圓滿達成任務。

卡爾回想當初製播網路系列作品《接受的挑戰》時，以為最後會出現一個神奇時刻，終於可以天不怕地不怕，成為一個毫無畏懼的女人。不過，這個神奇時刻不管如何都未曾出現。也因此，她才會做這些事情。換句話說，完成各種大膽行動，不是因為她不害怕，而是因為她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