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長期以來探討人類演化的主流觀點是「走出非洲」（Out of Africa）假說，即現代人類起源於非洲，然後從非洲遷徙到世界各地。然而，中國大陸演化生物學者提出全新的「走出東亞」假說，認為現代人類的真正起源地應該是東亞。

大陸湖南中南大學分子遺傳學中心演化生物學家黃石，近期在中文期刊《史前考古》撰文指出，從分子演化理論角度認為，東亞族群由於遺傳多樣性最低，更有可能是現代人類的真正祖先，「包括古代DNA分析在內的多種測試，都強有力地支持走出東亞模式，更能準確地代表現代人類的起源」。

長期以來，「走出非洲」假說的一大根據是「分子時鐘」理論。該理論是由奧地利裔法國生物學家祖克康德（Émile Zuckerkandl）和美國化學家鮑林（Linus Pauling），於1962年提出，主張不同物種之間的遺傳差異，可反映出彼此的演化時間，遺傳差異愈大，彼此之間的演化連結愈遠、演化時間愈長。「走出非洲」假說據此認為，非洲族群遺傳多樣性最高，表示演化時間最長，因此是現代人類的祖先。

然而，黃石認為，分子時鐘理論只是一種解釋族群遺傳的假設架構，並非普遍適用的自然法則。他提出另一種解釋：「遺傳多樣性上限」理論（Maximum Genetic Diversity），挑戰分子時鐘理論；簡單來說，遺傳多樣性上限理論，就是愈簡單的物種，愈能承受更大的多樣性上限，而愈複雜物種，遺傳多樣性愈低。

黃石解釋，「如果把DNA視為建構生命的基石，遺傳多樣性就像零件的誤差，愈複雜的物種，誤差愈低」，例如，簡單的HIV病毒個體間基因差異可達40%，而猴子的基因多樣性則是人類的3倍。他指出，如果走出非洲的模型正確，那麼4萬5000年前出自歐洲的人類DNA，應該帶有非洲人DNA訊息，然而，事實是，在父系、母系基因上來說，他們都更接近東亞人。

黃石的團隊2016年首次在國際學術會議上發表這套理論，但是其論文後來遭國際期刊拒絕刊登。不過，現在在大陸已逐漸重視這種新觀點，近來也有愈來愈多的學術證據，呼應黃石的理論，包括在中國東南地區一處洞穴發現的古人類化石，同時呈現原始人種與現代人的特徵，為東亞為現代人類起源地，提供了可能的佐證。

美國人類學研究員澤貝爾（German Dziebel）指出，對古DNA的研究，確實支持黃石的理論，例如年代較久的歐洲人類樣本中，多樣性反不如較近期樣本，語言學及親屬關係人類學的研究成果，也與黃石的觀點更一致，他認為，「走出東亞」這套新理論，「有進一步發展的潛力和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