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藍

初次邂逅白毛羊鬍子草（Eriophorum vaginatum），是在挪威中部山區哈當格高原（Hardangervidda）上的溪流邊草地。棉絮細絲般的模樣，直教我聯想起Asbjørnsen og Moe（《挪威民間童話集》）故事裡最年幼的公主妹妹，為了解救被詛咒成野鵝的12位王子兄長，經年於荒野採集紡織原料的情景。

廣泛分佈於北半球溫帶、北極圈苔原的羊鬍子草屬（Eriophorum）是莎草科家族之一，約有20個開花種類，性喜酸性沼澤，多年生草本植物，高度在10公分至50公分不等。羊鬍子草屬成員所開的花並無花瓣，最醒目的特徵就是種子成熟時現出一簇棉花頭狀。挪威領土內計有7種羊鬍子草，除了兩款另類的白裡透黃、橘紅色絨毛種子外，其餘5種皆為白色。

行腳挪威斯瓦巴群島那年，於首府隆雅市與羊鬍子草再度不期而遇。7月初的隆雅市白天氣溫10度上下，群花百草勃勃生長，部分冰雪融化淤積在民房住家外的草皮上，形成小溪流般的沼澤地，正是羊鬍子草的最愛。島上的羊鬍子草（Eriophorum scheuchzeri ssp. arctirum）比我在哈當格高原所見低矮許多，為了紀念瑞士自然學家約翰．雅各．修伊赫哲（Johann Jakob Scheuchzer，1672-1733），與隆雅市羊鬍子草類似的品種，學名皆會冠上這位自然學家的姓氏。

羊鬍子草有的可食，有的有毒，有的可製紙、當染料。不確定De tolv villender 〈十二隻野鵝〉公主所採的myrull是哪種羊鬍子草，然擅長童話傳說、自然風景畫的挪威藝術家迪奧多．吉特森（Theodor Kittelsen，1857-1914），以他女兒為模特兒，繪製公主在沼澤採集羊鬍子草的畫面，巧妙呈現出童話裡紡織原料藏身的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