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西安的旅店。
夜裡,飯店的服務生來敲門,請我把落地窗緊密關閉。
「因為,今天晚上有沙塵警報,來自蒙古的沙塵暴將會侵襲。」
在台北時常聽到沙塵暴,以為這只是空氣更糟一些,並不以為意。不過,還是關緊了門窗,戀戀的瞥了一眼西安的夜景。
半夜,突然被一陣陣嘩嘩的聲音吵醒,站在窗前,只見片片的細沙呼呼的打在窗上,窗外白茫茫,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那種沉黑與沙響,使我感到恐怖,原來,這就是沙塵暴,和以前在台灣想像的沙塵暴,威力相差不可以道理計呀!
第二天的早晨,我打開窗戶,發現陽台上厚厚的一層沙,而遠來的城景,包圍在猶未散去的沙霧裡。
西安的朋友告訴我,在他還是孩子的四十年前,北方來的沙並沒有如此恐怖,這些年來,蒙古地區的沙化嚴重,草原與林地迅速消失,沙塵暴一年比一年嚴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沙子完全淹沒了。
北方來的沙子並不是亞洲獨有的問題,最近美國的研究單位發現,許多飄在美國西岸上空烏雲,經久不散,烏雲原來是一些有毒沙霧的凝結,由中國大陸飄到美國的。
這世界原來是一個世界!沒有一個人是單獨存在的,也沒有一個國家是可以獨存於世界的。
在我們的空中飄的雲,是千里外飛來的。
在我們窗外吹拂的沙塵,是起於塞外的一陣清風。
使我們的海邊凍斃的上千噸魚群,是百萬里的一道冷流。
我們不能輕忽這種連結,更要深思這種連結,日本人桌上的煎餃與鯖魚是產於被下毒的河南工廠;香港人桌上的魚翅,是來自美國海岸的雙鬢鯊,香港每年吃掉七千六百萬鯊魚翅,使得九種鯊魚瀕臨絕種。
中國在品嘗經濟開發的果實時,也開始吃到環境惡化的苦果了,黑心商品只是小樣兒,真正的災害像百年雪災,沙塵風暴、江河氾濫、天地變異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轉這個一直向前奔跑的國家。
當我整裝出發,到西北工業大學演講,迎面被沙子打的臉疼,想到應該和大學生講講這個世界的相同性,也談談愈來愈迫切的環保概念。
我看到街邊的垃圾桶被塞爆了,塑膠袋在狂風中跳舞,想到在日本東京街頭,為了回收垃圾,擺了七個不同顏色的垃圾桶。
這種思維,不知道中國什麼時候才會有?
突然想到一句子:「你不保護環境,環境也不會保護你」!
(本專欄每周一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