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國語日報的「方向」專欄是我的最愛。吟詠再三,只是喜歡,至於文字內含的雋永智慧,實在無能企及。
「外出求學」是放棄令人艷羨的學校,務農的父親一心期盼我能在農藝的園地裡學習耕耘植作。然在離家遠遠的農業專校,偶遇一群熱愛文藝的夥伴,馳騁遨遊書海是想當然爾的美麗邂逅。
結束學生生涯,同學們不是心向高考奔赴,就是留在市區尋得適當職所,而專業不精又缺乏人間條件的我,只能隨緣,卻能得到一心嚮往的山居歲月。生活如意,就格外感謝際遇,因此,我即用父親遺留下來最原始││只問耕耘,不問收穫的農耕精神回饋:在教學的園地裡栽桃植李、灑播芬芳。
那個年代沒有走入婚姻誠是稀少異數,質樸的學生家長常感懷我用心,但也不捨我蹉跎青春。於今懷想,一路行來卻也無悔,隱約間心田裡有一顆樂觀的種子,就是喜歡冒出頭來,讓我常盈滿說不出幸福的感覺。心想:這有趣的世界給人們許多不同的路徑,即是迂迴宛轉,有一天,每個人總會回歸自己的生命本懷。
教職退休後,終於有了閒暇,重拾最喜愛的課外書籍,也學習胡適先生一生堅持讀報、剪報的好習慣。幾年下來,我在人間福報的園地裡發現文字的光和生命的大道:在途中,學習慢慢靜下來,給自己一點時間、一點空間、一點鼓勵,用心看清楚,也把握銀髮熟年的正確方向。
有個晚上,在電視上看著韓國元應法師抄寫華嚴經的動人身影。他簡單說,我卻攝受語言之外最美麗的神采:「跟著佛陀走過,是我的幸福,這是人生最有意義的事」感動的當下,我決定二○○八年給自己一件功課、一件最真實美麗的禮物:請一部「華嚴經」,回家!
常話說:驀然回首。那一篇一篇的「方向」專欄彷若一盞一盞的燈火,照在行過的路上,亮在孤獨卻能享清福的時光裡。於今,我更清楚、更明白它的啟示:見賢思齊向前走,往有陽光的方向走,是生命永恆不變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