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一位來自香港的十幾歲小女孩屠穎,考取了佛光山叢林學院,聽說是一名跳級升學的資優生。當她就讀初中時,我到香港弘法時就已經參加講習,就已聽過我的講演了。
由於她是從香港遠道而來,當她表明出家的意願時,我要她先獲得父母的同意。沒幾天,她就取得父母的同意書,我為她提取法名「覺幻」,當時她那歡喜的表情,我直覺這個女孩很有善根,不是愛慕虛榮,而是真正覺悟到世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很自然的發自內心所流露出來的法喜。
只是「覺幻」這個名字,我覺得與我推動的人間佛教,太過高調,同時看她出家後的表現十分優異,因此有心提升她的輩份,就改名為「滿耕」,意思就是讓她「落地耕耘」,將來才更能開花結果。
滿耕法師從叢林學院畢業後,到美國西來大學就讀,由於她在香港讀書,英文成績很好,所以不久就順利從西來大學畢業。接著又在西來大學校長陳迺臣先生推薦下,順利考取北京大學哲學系,親近名佛教學者樓宇烈教授學習。
二年後取得碩士學位,又再繼續攻讀博士,爾後以一篇「星雲大師的人間佛教理念與實踐」的博士論文,獲得北京大學樓宇烈、中央民族大學王堯、中國社會科學院楊曾文、張新鷹、南開大學鄭辟瑞等教授給予高度評價。
尤其大陸中國國家宗教事務局局長葉小文教授,親自為論文寫了下列評語:「倡導人間佛教,建設人間淨土,已成為兩岸中國佛教界的共識和歸旨,滿耕的這篇博士論文,以佛光山教團為典型範例,有系統地探討了星雲大師對當代人間佛教思想的理論建樹和實踐成果。作者在全景式的描述中,既有對人間佛教思想脈絡的深入探尋,又有對其實踐經驗的系統總結。特別是作者對佛光山在當代佛教教團管理制度上的創新和現代組織形式的落實的揭示,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和參考價值。」
滿耕與四川大學的滿紀,可能是來自台灣,最早在大陸取得博士學位的出家僧侶了。尤其滿耕有一對很開明的父母,二人在香港都是虔誠的佛教護法,也是奉公守法的港民,育有一男一女,兒子送往印度學佛,而女兒送到台灣佛光山出家,姊弟二人今後都會在佛教裡有所成就。
我在香港弘法近三十年,光是在紅磡體育館每年的佛學講座,就持續了二十年未曾間斷,每年講演時,耕爸爸、耕媽媽都是忠實的聽眾,每次我都叫滿耕約他的父母到講堂談敘,她那老實的父母都說不要耽擱我的時間,只要能在一旁聽我聽演就非常滿足了。
曾經他們夫婦也到過佛光山當義工,也把佛光山看成是自己的家,其實佛光山本來就是他的兒女親家。他們在佛光山感到滿懷法喜,尤其我曾在法堂請她的母親用過簡單的便餐,她說一生值得回味。
現在滿耕繼她的博士論文後,又再完成了一篇三十萬字的文學作品,我想這應該不只是我的歡喜,也是她父母最大的安慰了。六之三
(本文與《講義雜誌》2008年元月號同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