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福報大樓的頂樓是野草的天堂,那裡陽光特毒、風也潑辣,一般的植物不易生長,常常是韌性特強的野花雜草旺過用心呵護的植株,有時編輯工作一忙,那自生自滅的定義就成了野草自生、植株自滅,反正總有一小片養眼綠意。
無遮無擋的,夏日的白天和整個冬季,頂樓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但冬季之外的每個清晨和黃昏,這裡又成了滿天星級的好地方。因為有微風時時吹拂,所以我們叫她「微風廣場」;因為剛好位於國內線航道上,三不五時就一班飛機低空怒吼飛過,有一段時間總在那裡用藥石(佛門稱晚餐為藥石)的我們,稱為吃「飛機餐」。
「微風廣場」上的「飛機餐」可不簡單,文壇前輩,包括聯合報的楊錦郁,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教授、廣播節目主持人汪詠黛夫婦、插畫家尤俠一家、旅遊作家眭澔平和他的狗狗、畫家黃歌川和李欽耽老師……等都領教過。
雖然大部份時候這裡土壤貧疾、環境惡劣,仍有綠葉小花欣欣向榮。有一天早課結束,和另一位法師去頂樓「曬朝陽」,赫然看見綠葉掩映間,有一兩朵紫色喇叭狀小花,驚喜之餘顧不得維持晨課後的寧靜心情,大喊:「牽牛花耶,牽牛花耶!」從小就喜歡看牽牛花攀成一片綠毯、又開成一片藍紫花海,氣勢和嬌氣兼具。小時候番番,央求母親在家門前種牽牛花(其實我還央求過父親養一隻老虎),母親眼也不抬地拒絕,說是不好整理。
這下牽牛花從童年的想望自動落實在「微風廣場」,怎麼不叫人激動?師兄聽我叫喊,含蓄地笑了兩聲說:
「那是地瓜花啦!」
「明明就牽牛花啊,你看!紫色喇叭狀的。」
「我種了地瓜葉在這裡,所以是地瓜花。」其他師兄也幫忙證明。
「地瓜會開花嗎?」我氣弱的試圖反駁。
就像前幾年興奮叫著:「有白色牽牛花耶!」被糾正以後,也是理不直氣不壯地問:「空心菜會開花嗎?」
「好!沒關係,地瓜花和牽牛花一樣漂亮。」我自已找了個台階下。
雖然是個下台階,但地瓜花和牽牛花是真的有共同的特性,一是她們到哪裡都能生長,二是她們都能在艱難的環境裡掙出一片天,三是她們都能葳←成一方風景,四是生長環境再險惡,她們都能回報以美麗的花朵。
這,不就是《人間福報》的寫照嗎?
好極了,沒有種成牽牛花,但我們就在《人間福報》裡努力體現牽牛花精神,期望饗讀者以一片茂盛榮景。再不濟,我們還有「微風廣場」嚴苛環境下努力生存的地瓜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