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年的學術假期始於去年八月一日,但《人間福報‧副刊》專欄「五五小集」卻遲至十月二十三日才刊出第一篇,可見這個專欄的寫作,並非早先就有的計畫;我原先是想下決心清理多年學思所得,特別是因各種場合之所需所寫的長短篇文章,擬編成四、五本小書以為紀念,也為多年在文學內外的人生實踐略作總結。惟休假之事在文藝圈傳開以後,來找的人多了,而我因行止較為從容,相對也就不太拒絕,因之而多出了這樣那樣的事,包括演講、座談、評審以及人際活動諸事,在《幼獅文藝》寫「典藏文學青春」專欄更是一件大事。結果想做的沒成,自然而生的事卻一大堆。
但我並不覺遺憾,凡事之所生必有其內外諸因,更何況當下亦有基於主客觀條件所作的判斷。我在今年八月起承乏中大文學院院務,得空便清理這一年間之所作為,細細編成「休假一年紀事」,竟教自己都感驚訝。三趟大陸之行就有三個學術報告、四場演說,為學校商訂幾個重要的合作協議;即使沒有常去學校,卻也執行了三個以校之名接下的案子:一個是琦君書信集的編纂計畫,一個是大陸時期校友潘人木先生的研討會,一個是為我家鄉南投所做的文學資源調查,全都順利執行完畢,也獲得不錯的成果。
我把「五五小集」的目錄當成「休假一年紀事」的附件,「紀事」當然記其大略而已,真正的內容應該是過程和心情,我細讀五十餘篇專欄文章的標題,彷彿曾走過的、曾做過想過的,全都再次浮現起來;不只是當下的情境,我人之思可接千載、視可通萬里,因之,諸多前塵往事,也都在踐履之際或清晰或朦朧地再現了,就像黃仁宇寫《萬歷十五年》標舉的大歷史概念,那麼我持續一年之所記,竟也拉出了自己昔往縱橫交錯的足跡,對我個人來說,其意義之重大也不待言了。
於是,我之所在的居所、我之所來的鄉土、我之所去的遠遠近近之處,便形構了我的五五專案,沒有企畫書,沒有煩雜的行政程序,也不必給誰作什麼結案報告;但我得為我自己負責,我說的全都是真的,耳聞目見不只是形狀聲色,還有事與物的本質,思與感必有脈絡和章法,不容心有糾纏葛繞。
《人間福報》創刊七年,我在副刊寫了三個專欄,前二個已出了書;「五五小集」本想寫五十五篇,應該還差個一兩篇,如加上一開始的答編者問,和一篇序或跋,也就圓滿了,我想應該還是有出版的價值。特別感謝熱愛文藝的社長永芸法師,以及辛勤耕耘副刊版面的主編孟樺女史,我珍惜這樣的情義之交,有機會願再為《人間福報》效勞。
親愛的讀者,後會有期!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