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中沒有留下翅膀的形跡,可是我卻慶幸自己曾有過飛
行。」喜歡一句話、一本書或喜歡一位作家,想來必定有相互切近的因緣。回想年少在外求學時,寧可挨餓省些伙食費,只為夢想擁有平生第一本詩集。泰戈爾的詩文捧在手上、看在心裡,那份溫熱感動,至今仍是令人縈懷不已。
在旅途中,那一條牽引我進入印度的線是循著詩人泰戈爾的鄉居,以他為名的大學所嚮往的。然一心想追尋的心靈蹤跡,卻因旅行社的陰差陽錯,把未曾誦讀經典一字一偈的我,併入佛教八大聖地朝聖旅遊團的路,向南走、向北走,卻是人生的大轉彎啊!
追隨佛陀步行教化子民的路,很長、很遠,而我們以車代步實不敢言苦,默默隨行時,我不禁讚嘆同隊的師父、居士們,他們一路虔誠禮敬,都能把每個磨難苦境化成荒漠甘泉,匯成生命的法水吧!在顛簸塵灰煙漫的路上,拉車司機懷著歉意卻也樂天笑說:「眼睛沒有淚水,靈魂也沒有彩虹。」也許有他的祝福和勉勵,在北印度的盡頭,我們目睹比彩虹還懾人的景象:天是晴空萬里;山是冰心玉潔。
我怔住了!大自然揭開的天幕如此聖潔、如此崇高,也因此遠離世間思維。此時,它不屬於印度、不屬尼泊爾,更不屬於中國,站在這裡,我更不敢高唱中華民國頌。凝神靜觀半晌,竟悠悠地憶想起分分秒秒有疼痛的身軀,然一生卻時時刻刻展顏歡笑,用字、用愛鋪橋的劉俠女士,她引領我們,凡事都要謝天!謝地!叩謝恩光!遙望緩行俯衝的蒼鷹,心中除了澄明寧靜外,別無其他,看著天空想飛的心神,卻也像極作家筆下自喻的生命:如鷹展翅。
這幕真真切切的機緣,我肯定它是前世今生的宿緣,來到喜瑪拉雅山腳下,踏著泰戈爾幼年時來此遊歷的足跡時,我把自身的頂端與山的頂端合在一起化入湛藍的天際,心中響起詩人對真理及宇宙萬物熱忱的謳歌:「天空留下了無限的虛白,好讓大地用自己的美夢去建構天堂。」
天堂在那裡呢?人間音緣唱和著:
溫暖人間是天堂
歡喜人家是天堂
用真心用善心用直心用誠心
天堂就在歡喜的心中。
我聽懂了!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向北走或向南走,懷著寬心、歡喜心,都可以會見詩人、作家的心;都可以遇見天堂!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