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關

為了迎接夏至，起早從泡軟、蒸熟開始，攪拌、翻炒、靜置放涼，然後壓模塑形，終於完成了人生初作──冰心蔓越莓綠豆糕。挑了塊玫瑰花紋的先試吃，濃郁的綠豆清香滿嘴化開，當真是道清涼消暑的甜點！

午時準備要回鄉下娘家時，突如其來的雨勢彷彿炸了鍋，連忙在家庭群組上留言說會小心慢慢地開車回家，請家人先吃午餐不必等我。

下午茶時間，當然就喝烏龍茶配我手作的綠豆糕。閒話家常後想邀老媽做點室內運動，一向怕晒太陽的她突然心血來潮說：「我們去後面的田間小路散步好了。」老媽難得願意外出走走，三姊弟迅速整裝，戴口罩、戴帽子和撐傘。一出門便瞥見隔壁的釋迦樹結滿了果子，我竟不自覺說成：「有柿子耶！」果遭老媽吐槽一頓。哎呀！已經到了心口不一的年紀了。

一路上老媽興奮地如數家珍介紹這是誰家的香蕉樹、龍眼樹……誰家的南瓜、蒲瓜、絲瓜……這是誰家的田、那是誰家的屋，我們戲稱老媽是咱村的包打聽，學稼我們姊弟當真不如老媽。

自從疫情三級警戒以來，社區的樂齡課程也告暫停，更是無法去鄰居家串門子，看得出來老媽有點鬱悶。我們盡量每周末回家陪伴她，一起話家常、親手做些佳餚給她享用。

夏日午後天氣變化無常，有時太陽出來露臉，有時烏雲又會飄過來爭寵，但是涼風習習的確適合散步。一路上除了有幾位農夫在除草整地之外，沒有什麼人跡。我們看著鄉親隨意種在灌溉溝渠旁的空心菜、青椒、茄子……感覺田野間處處都有驚喜。

大弟說因為疫情緣故國小校園不開放，習慣晨間運動的他只好轉移陣地到田間小徑，逐漸跟附近的農民熟悉起來，原本對植物沒什麼概念的他也開始觀察起植物的生長狀況，他興奮地說：「稻子起初從青青的綠苗慢慢長大，現在有些較早插秧的區域已經結穗變黃，也許下個月就可以收割囉！」走著走著，果真一畦金光閃閃的稻田映入眼簾，農民為了防止麻雀襲擊稻穗，還在四周圍及中間懸吊起驅鳥彩帶，瑞氣千條的效果讓人看了目眩神迷，更何況是小小麻雀！

「哇！是烏龜喔！」回程時眼尖的小弟竟在溝渠旁發現掛在魚網上的小烏龜，附近有粉紅色福壽螺卵，我們推測應該是為了覓食不慎被網住的吧！大家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幫牠卸掉網繩將牠搶救下來，老媽還像老頑童般拾起路旁的樹枝戳牠，檢查牠是否安然無恙。將放牠回到水中，揮手跟牠道別後，回家的路上我們又多了一個話題，好奇地推理起小烏龜為什麼會游進這裡的排水溝。

疫情之下人與人之間似乎出現了更多有形無形的距離，其實轉個彎，也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現不同於以往的連結。比如不擅廚藝的我，開始精進學做一些需花工夫的料理分享親友；大弟開始對植物有興趣，不僅認識了許多鄉農，還說退休後要在老屋後面空地種花；小弟則更加體貼細心，開始關懷起周遭的人事物。

我們古錐的老媽，一趟田間散策後心情開朗許多。心中暗暗計畫著，下周應該要往空曠的海邊出發了吧！誠如梭羅所言：「出發吧！最好的地方就在你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