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 顯微鏡中

文/林少雯 |202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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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豐子愷

閒來展詩篇,隨意恣諷詠,

忽見書頁上,有物蠕蠕動,

其色如墨點,其小如針孔,

顯微鏡下看,一看心頭悚,

此乃一生命,形似小甲蟲,

百體俱完備,頭角何崢嶸,

急忙向前走,皇皇如有營,

軀體雖甚小,秉命與人同,

清風翻書頁,小蟲忽失蹤,

縱浪大化中,不知其所終。

──緣緣堂主人詩,虞愚書

這幅護生詩畫,傳達了人與萬物同生天地間,天地以相同的愛,平等對待萬物,不干預萬物並孕育生長的信息。

故事開始於閒來展詩篇,隨意地浸淫於書香,在詩的國度和意境中遨遊。

這看書讀詩的人,忽然在書頁中,發現一個小點兒。這點兒其色如墨,其小如針孔,那可比螞蟻還小。這小黑點兒,會走呢!牠在書頁上蠕動著,不知道是什麼小昆蟲。

讀書人起了好奇心,為一探究竟,拿來顯微鏡,對準小黑點兒一看,哇!這……這麼小的黑點兒,形狀像隻小甲蟲;這麼微小的蟲子,在顯微鏡下,多麼令人吃驚啊!那個小黑點兒被放大了,不再是一個黑點,而是一個生命。

這個活生生的小蟲,有頭、有臉,而且頭角崢嶸;這個小黑點兒,有翅膀,有肢體……,牠,不但百體俱完備,而且是有思想的動物,看牠急急地向前走著,好像正在趕路,要去辦什麼事似的。

這小蟲,簡直跟人一樣。雖然身軀如此小,要在顯微鏡下才能看清楚牠的長相,但是牠仍然是個活生生的物命,跟人沒有兩樣,都是生命,也都是貪生怕死的動物,一樣愛惜自己的性命。

這位讀書人還在欣賞著這小蟲,想著這小蟲,忽然一陣風來,將書頁給翻了面,他再將那頁翻回去,可那小蟲蟻已不見了蹤影,不知行蹤何處?好吧,牠忙,隨牠去;或者,小蟲被風吹到別的地方去了。

與小蟲的邂逅,是一分緣;今生有緣相見,雖只有一面之緣,但是讀書人的心,被什麼給打動了。大自然多奇妙啊!有他,有小蟲,有萬物,同生天地間,此刻他才體悟,人,不是天地的主宰,荀子在《天論》中說:「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凶。」所以人該敬天地並尊重萬物,與萬物和諧相處,這才是自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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