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聲、練唱、走路、游泳、吃七分飽,規律的生活是聲樂家范宇文年過耳順之年的養生之道。
每天上午九點半至十一點半,范宇文家頂樓陽台一定會傳出清亮女高音練唱的聲音。從一九八八年她是港台首位和大陸合作的音樂家以來,到現在她仍不定期到大陸開演唱會。
「唱歌已經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范宇文說,生活有寄託,日子比較好過,也讓更年期順利度過。
范宇文記得,十五年前大女兒去德國,兩年後結婚,當時也許是工作忙,在學校兼課又開演唱會,她並沒什麼感覺。後來,小女兒從師大畢業要去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留學,她送小女兒去紐約後,轉機到德國探望大女兒。
回到台灣一陣子以後,她突然覺得沒人可以聊天,而先生又忙於事業,自己更會無端地跑到浴室澡缸後面的一個狹小空間去暗自哭泣。
范宇文打電話向先生訴苦:「我今天好傷心唷!」「你傷心什麼?」「女兒都不在了!」深沉而悲傷的感覺,先生不能體會她的空虛。打電話給姊姊,回應是:「我幫妳禱告」
;打給幫她伴奏的學生,學生耐心勸她也沒用。甚至,還曾經無助到去銀行提款辦事,連填寫資料都不會了。
後來,范宇文一位聲樂學生的先生是婦科醫師,提醒她:「也許該吃點荷爾蒙之類的。」可是范宇文又想:「吃多了,會不會有其他副作用?」
范宇文後來冷靜想想想:「聽說這個階段容易脾氣爆躁、失落感、頭髮乾燥、盜汗、失眠……,這樣活得多累,若不幸自己是那百分之幾,就認了吧。」
范宇文的先生常說她那段時間變得好「兇悍」,但她會回敬:「你才暴躁呢!」記得她在更年期情緒「盤整」那段時間,兩夫妻常會為了誰比較兇而有得吵。「實在吵太兇,我就獨自一人躲一陣子。」
也不是真的離家出走,以前她會一個人開著車,躲到淡水另一個小屋子去,在那兒練唱、彈琴、去上課,過自己的生活,而先生也知道她去了那兒,「但他從不會去接我回來的。」兩人的冷戰,最多一個多星期,心情搞定後,「回來之前就一直告訴我自己:不要和他吵了。回家後,他也像沒發生過什麼事似的,兩個人就不知不覺雨過天青了。」
隨著先生將職業生涯轉戰上海,兩人吵架次數減少很多,「他人在上海,兩人只能講skype,如果真的為一些小事吵起來,頂多掛掉不講了。」先生回台時間不多,回家後兩個人通常是窩在各人的房間,吃飯時間到了,范宇文會打手機呼喚先生「出來吃飯吧。」
去年范宇文過六十歲生日,她特別有感觸:「快樂,也是過一天;不快樂,也是過一天。看你選擇怎樣過!」回頭檢視過往歲月,「小時候很窮,嫁給我先生後,開始時也不富有,但現在雖然不是那種豪門家的闊太太,至少沒有一天缺過錢,而一輩子最牽掛的女兒都有很好歸屬,我也很滿足了。」
今年七月她六十一歲生日,兩個女兒都從國外回來,全家人聚會,女兒說要請她吃大餐,但最後結帳是她買單,「花錢能買到快樂,就開心的花吧!」以前,她常為了錢的事和先生吵架;但現在他從上海回來,她會塞點零用錢給他。
有朋友覺得范宇文變很多,「總是自我期勉嘛,對很多事情不要斤斤計較;會產生是非的地方不去;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救的事就不要再去追問,人生必須展望未來。」
她的體認是,「人的一生是有定數的,不論美貌、幸福、財富、笑或哭的次數都早已註定了,以前用光,老了就沒啦!」因此,她努力將自己「珍惜現在」的人生觀發揮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