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聆

我常懷疑，老了、病了，是不是只會愈來愈糟？

反省就像走路認方向一樣，得靠自己才行。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自己與周遭的關係，竟然得到很訝異的結論──每個人都是由自己遇過的所有人組成，「色」經由「受、想、行」而建立心識的檔案，儲存在心的記憶體裡，慢慢體會，最終變成你的一部分。面對照護他人，關心與真正放手之間的處理艱深而難學，尊重他人自主權跟走路一樣是種複雜的平衡。

餐桌旁，就為了要開一罐芝麻醬，兒子換了工具也在小手記號處拍打幾下：「唉！就是開不了。」女兒下樓來也搶過來：「我來，這麼簡單的事。」滿滿的自信，幾經用力敲擊，還是沒動靜，只好投降。老媽拿過後，稍稍試轉，竟走向在客廳坐著輪椅的老爸：「我們家最會開這些瓶瓶罐罐的，就是你老爸了。」接著：「ㄅㄤ」一聲，應聲而來的是讚嘆與歡呼。

「老爸，厲害喔！」罐子開了，老爸的臉也開了一束得意陽光花，能夠看到問題又能解決問題的，就是那學佛又充滿智慧的老媽，那是妻子送給先生最大的肯定與被需要的感覺。

驗證雙腳無力只是一時的不良於行，並非一無是處，難怪老先生自從跌倒傷了膝蓋與踝關節之後，並未見憂容，總能時時敞開心房，接納他人具有療癒效果的希望、力量與經驗。

常想：老或病為何讓人開始怖畏或憂鬱？通常是為失去許多以前擁有的能力而憂心，而且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不知道希望在哪裡而迷惘，如果沒有朋友或家人的鼓勵協助，更是不知道可以往哪個方向努力。我家近公園，門前馬路，經常出現的景象，教會了我見識到「心的力量。」

一位老婦人，住我家後面巷子，左手彎曲，身體稍稍傾斜，看似中風，坐在輪椅上由外護推著走，對我們的「加油」聲，總以艱難的舉手回應。每天早晚，幾乎風雨無阻地繞著我家到他家走好幾圈，然後再繞過公園。

經過幾個月，我發現她們的走路方位已經調整到，婦人推著空輪椅（當作助行器），外護緊跟在後，邊撐傘，偶爾還邊划著手機，用耳機聽著音樂等等。

此時若巧遇，她說謝謝總在我們向她比「讚」之前。前幾天竟然看到婦人已像正常人一樣外出散步，走的速度甚至比外護還快、還穩健，只是腰部仍綁著一大圈護腰夾。

口罩脫下後所露出的，是燦爛滿足的笑容，到處與路人打招呼。算算前後約一年多的時間，親眼見證她們用「樂天、知足、活力十足」努力搶回了健康。

哈佛研究小啟示中：「曾經遭遇不幸，不代表一輩子都會不幸福。」我卻感覺：「不關年齡與狀況，此刻就是營造幸福的起點。一切皆由心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