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魚

文/陳長松 |2020.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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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長松

我曾在南方的一所學校教書,那時年輕,離家又遠,巨大的反差常常讓我埋怨生活不公,爭強好勝卻又不甘現狀。

學校有個植物園,它有足球場那麼大,裡面栽滿奇花異草,我大多叫不出名字來,然而,最吸引我的是園裡的一條魚。

那是一條鯰魚,長約三十公分,牠趴在一個直徑三公尺長的圓形水池裡。池裡沒有水,牠一動也不動,我還以為牠早已沒了生命,用樹棍碰牠時,突然動了起來。天哪!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暑假,在沒有水沒有食物的情況下,牠居然活了下來,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我迫不及待地擰開水池裡的水龍頭,給牠放水並投放食物,使其得以絕處逢生。後來我才瞭解,原來小水池是有水的,可是保水性能太差了,放上一池水幾天就滲完了,可能是這個原因,原來的主人放棄了。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經常給牠放水、投放食物,我相信,有我在牠就能活下去。

小魚池就在我的宿舍樓下,站在陽台上我就能體驗到近水樓台的那份優越感。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我打理了牠的生活,牠愉悅了我的心情,我們算是彼此照應吧!

一有空我就去看看牠,我們就此結下不解之緣。儘管牠不會說話,也出不來,我卻能感受到牠的樂觀和真實,牠堅定不移地活著,骨子裡那種頑強而又倔強的特性帶給我滿滿的敬意。是啊!對每種動物來說,牠們沒有更高的精神追求,能夠好好地活著就是一種幸福,一種成功,一種處在險象環生的世界裡獨特的勝利。

我突發奇想:把牠放回大自然吧!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那樣做,說不定牠很快就成了人類的盤中餐,這裡的生存空間雖然狹小,至少是安全的。就這樣,我和一條魚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許多年過去了,我離開了南方,回到家鄉的一所高中,整日在校園裡教書,忙忙碌碌,可我再也沒有萎靡不振。一條魚讓我改變對人生的認知:我們不缺乏富足的生活,缺乏的是一份淡然的心態和長情歲月裡永不泯滅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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