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誰有罪?誰無罪?《罪人的控訴》

文/吳孟樵 |2020.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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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孟樵

《罪人的控訴》(The Collini Case)敘事手法以被害者(企業家)與犯人間的懸疑為起始,雖是讓觀眾一開始就知道誰被害、誰犯罪,且犯人不逃跑,被羈押期間不言不語,面對法律制度擁有的辯護律師權益,依然不為己申辯。

劇本一開始就鋪陳每一個相關角色的背景,懸疑就在於犯人的犯案動機是什麼?除了犯案時間與工具,動機是辦案與推敲的重要審理佐證。犯人究竟與被害者有什麼深仇?或者商業利益上的糾葛?為何遭遇「行刑式」的槍殺?被害者待人慈善,但他為何變更姓名?

劇情就在辯護律師(男主角)的少年時代與犯人的少年時代穿插回顧。律師是土耳其裔德國人,爸爸在他兩歲時離家,媽媽辛苦工作撫養他長大。而他與企業家祖孫相遇與往來,促成他日後的發展,又為何遠離企業家的豪宅長達十年沒聯絡?當他取得律師資格,命運讓他承接的第一宗辯護案,就是重返這所豪宅「尋找」犯案工具。

目睹父親公開行刑

一向不語的犯人開了口,對律師的父子關係產生好奇,接連問了四句話:「你爸還在」、「你們經常碰面」、「你應該常去探望他」、「他不會永遠都在」,提醒律師要把握父子相處的時間。

律師遠赴義大利訪問犯人的故里鄰居,並且找出多項早年的資料,驚人的轉折發生:原來犯人在少年時期曾被納粹衛兵抓起來,一名納粹軍官喝斥手下不可抓孩子,並且溫和地問這少年,「你爸在哪?」少年指了指不遠處爸爸所在的方向,豈料,爸爸迅即被抓起來,少年被迫觀看爸爸遭到公開行刑的經過。這是一九四四年發生在義大利托斯卡尼區蒙地卡提尼的納粹隨機逮人的屠殺事件。長大後的少年已逼近晚年了,單獨去執行孤獨而痛苦的決定。

律師在法庭上正義凜然地與教授刑法的教授律師(被害者的律師)對辯,找出德國「行政犯罪法施行法」典律的制定參與者。在場觀看法庭受審案的眾人,包括法官,無不驚詫。犯人早在多年前與姐姐提出戰爭法控訴企業家,卻被當年正制定的法典巧妙地避開罪責。若依照戰爭法,企業家該被定罪。而這所謂的「正義」,是付出多少人的傷痛,以及企業家後代所承擔的難堪:質疑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嗎?」

內疚,成了多少代人共同承擔殘酷歷史的心理狀態。真相,即使還原犯人的犯案動機,但是,他對生命已無所眷戀,法庭來不及還給他「交代」。我們甚至可以說,他是全心為父親爭回生命權,但也把自己的生命還給他親手犯下案的企業家。

生命故事回不到初始,律師回不到少年時代與企業家孫子讀書玩樂的悠然歲月,回不到初戀時光,回不到企業家喜歡跑車與延伸字詞所帶給他的啟迪。而律師的爸爸為何離家雖沒交代,但我們可見到這位爸爸愛好書籍,心靈富足地經營書店,更因為通曉義大利文,幫助兒子閱讀成堆的義大利文件。

最會說故事的律師

父子、家國間的關係,是這部改編自小說《誰無罪》所要陳述的立意。原著小說作者費迪南.馮.席拉赫本身是律師,也是作家,著有多部小說,且以自己家族背景,深入自省納粹時代的暴行。他的祖父是納粹黨青年團的領導巴爾杜爾.馮.席拉赫。二次世界大戰後,在紐倫堡大審判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外祖父是希特勒的御用攝影師漢瑞希.霍夫曼。由於原著作者的家世背景,以及法律長才,他寫的小說,反覆叩問善惡罪愆、人權與良知,被喻為「德國最會說故事的律師」。

飾演律師的男主角是喜劇演員埃利亞斯.穆巴里克,在此片,眼神憂鬱又真摯內斂。片尾,他在義大利咖啡廣場「接球」、「傳球」所看見的「少年父子」景象很傳神,也溫馨。飾演犯人的演員是著名的義大利影帝法蘭柯.尼洛,他的英國籍太太也是知名演員,來自演藝世家。

片中企業家的孫女,觀眾最不陌生了,是《帝國毀滅》的女主角,也曾演出凱特.溫絲蕾主演的《為愛朗讀》。

而身為觀眾的我們,不僅是看到「歷史」,了解德國在二戰後,被視為法界醜聞的「德雷爾法」(Dreher Law),也可延伸了解漢娜.鄂蘭當年對於紐倫堡大審判所做的紀錄,她的論點影響世人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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