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 叫哥哥

文/林少雯 |2020.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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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捉得叫哥哥,禁閉在竹籠,愛聽㘗㘗聲,懸之在畫棟,日久興闌珊,飲食忘記供,蟲身苦飢渴,奄奄不能動,欲死不即死,比死更苦痛,餓養眾生者,罪比殺生重。

──〈紅梅詩〉,虞愚書

「叫哥哥」,多好聽的名字,這或許是大陸江南地方對蟋蟀的稱呼,蟋蟀是直翅類的昆蟲,又名促織,也被稱為蛐蛐兒。蟋蟀雄蟲常於秋夜磨擦翅翼發出好聽的聲音;蟋蟀的後肢較前肢長又大,善跳,喜鬥;從前的人會捉來兩隻蛐蛐兒養著,然後提出門去鬪蛐蛐兒,是一種遊戲。

人們玩「叫哥哥」,大人小孩一樣瘋,常以蛐蛐兒互鬥來賭博,還有人為此而傾家蕩產,書香門第或大戶人家常禁止孩子們玩蛐蛐兒的賭博遊戲;但孩子愛玩好鬥,常是禁不住的。捉來蛐蛐兒純遊戲的也有,在沒有其他玩具的時代,與叫哥哥玩算是童玩中的有趣事。

每到秋天,秋蟲聲聲叫時,小朋友也開始去捉叫哥哥來玩;叫哥哥很會跳,一不小心就會跳不見了,所以小朋友會將捉來的叫哥哥,關在竹製的籠子裡。

小鳥成為了家禽,總有大人每天餵食換水,當成寵愛;但是叫哥哥就不同了,是一時興起捉回來的,初時,為了聽那美妙的㘗㘗聲,小朋友將叫哥哥掛在畫樑上,每天上下下的搬椅子登高辛勤的去餵食;日子久了,聽膩了,不稀奇了,慢慢就忘記要給叫哥哥添食物和飲水。

失寵了,不再被重視,叫哥哥又飢又渴,已經奄奄一息動彈不得了。被餓死和被渴死,要死卻一時死不了,是難以忍受的煎熬;立時死去,才叫死得痛快!

人們喜新厭舊,小孩子尤其沒耐心和耐性,叫哥哥被虐待成只剩一口氣了,大人也要負起責任的;沒興趣,不想養了,要趕緊將牠放生,而不是任其死去。將一隻叫哥哥放回花園裡或草地上,只是舉手之勞,何至疏忽至此,真令人不解呢!

可知餓養眾生者,罪比殺生重,所以要善待各類眾生,絕不能故意棄養,令其流離失所,枉死路旁,亦不該因疏忽餵食時而任其死亡;這種護生,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是愛惜物命的慈悲心和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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