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 你找到背包了嗎──懷攀奇萊未歸的好友

文/梁正宏 |2020.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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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正宏

夢境裡 迷離
輕拂結縷草
味道揭出熟悉
你叼著半截長壽
搶入星火明滅
卻遺落
心愛的背包

我們沿磨砥的背帶邊鬚
溯回時間的起點 聚首
樹林濃密 光影篩落
永遠聊唱不完的青色山脈

你找到背包了嗎

擁抱的青春
奔放一如球場
你分職守門 護守記憶
盤停傳運 滾動汗水
不斷越位的笑聲
半局 忽而踢來
首登冬日奇萊
你 躍起挺接
爪 斧 登山杖
背包 載滿夢想 ──

你找到背包了嗎

山訊驚傳 暴雪暗夜突襲
營破 摸黑疾走
鑿抓爬攀 卻搆不住夢想的崖線
猛不防 同伴失足墜下
你竟忘了落崖不救的協議
奮身 絕壁追跌
流星戞然劃過

山下 我接過遞來的菸
雲霧繚繞髮梢
如你昔日最愛的捉弄
夜空漫漫
半截星火 明 滅
僅見你的背包
隨山青沉甸走來
我怎忍苛責年少夢想
闃山渺渺 留露珠
譜著我們未完的歌
禁不住煙燻
嗆出淚來

菸蒂節節敗退
起身 回望
安放髮綹的青石罈
彷彿你揹負自己

嘿 那是你的新背包嗎

【後記】

同窗好友三人,酷愛山岳有年。一九八○年初,力圖在大學畢業前,完成冬日攀登奇萊的創舉,卻不幸遇上暴風雪,不克歸來,成了我記憶裡難以抹滅的一頁。年前,我與其中一位好友的兄妹久別重逢。席間,雖歡暢無比。然對那記憶,避免觸及的小心與刻意,不免溢於言表。原來那記憶在彼此心中,仍是個尚未結疤的傷。長夜漫漫,我難以成眠,鼓起勇氣,將那記憶以及曾經的夢境,襯著菸,緩緩攤開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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