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美術名作談人生 忠貞不二的信仰

文/王瑋名 |2019.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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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瑋名

佛教信仰中當屬觀世音菩薩有最多信眾,一來觀世音菩薩漢化的形象容易被接納,二來觀世音菩薩的母親形象,讓信眾受苦受難時,無不想重回母親懷抱而廣受崇拜。就連《西遊記》中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最常求助的就是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造像多,最常見為白衣佇立的聖像,而我覺得最美的也最特別的造像是水月觀音像。水月觀音造型有一特徵就是:右腿屈踏座上,左腿盤坐,也有左腿自然下垂踏蓮蕊,這二種坐姿稱為自在坐,呈自在舒坦之坐姿,日本亦稱立膝式。

水月觀音由來有一傳說:相傳宋代時候姑蘇城被金國入侵,人民死傷無數,觀音慈悲化身為一位姑娘,來諷誦《大悲咒》超渡亡魂。七七四十九天後,有人意會到可能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故向她請示是否可現出觀音菩薩本尊,姑娘指著對面河中道:「觀世音不就在河中嗎?」眾人回頭一看,觀世音正在一輪明月下的河中顯現,而姑娘也漸漸消失,大家無不跪地膜拜,所以至今,蘇杭一帶家中供奉水月觀音的極多。而此故事也可見觀音信仰漢化之深,及顯現觀音慈悲的菩薩道。

但事實上,水月觀音造像在唐朝就出現,相傳大畫家周昉(八世紀~九世紀初)是畫水月觀音作品的鼻祖,可惜並未傳世下來,只有於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中記載:「勝光寺有周昉、劉整畫水月觀自在菩薩掩障,菩薩圓光及竹,並是劉整成色。」又說:「周昉菩薩端嚴,妙創水月之體。」有可能周昉根據玄奘《大唐西域記》記載的布呾洛迦山中的觀自在菩薩,而「妙創水月之體」,周昉善畫「濃麗豐肥」的唐朝貴族仕女,風格自成一家而有「周家樣」的稱呼。

目前傳世最早的水月觀音畫作,為後晉天福八年(九四三)的絹帛畫,此畫現藏於法國巴黎的吉美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觀音造型臉上仍出現留鬚男像,頭戴花冠,項飾瓔珞,左足踏蓮,右腿踞起,所以水月觀音造型於宋朝之前可能都有鬍鬚。另,壁畫最早當屬甘肅敦煌石窟群第二大的榆林窟第二十九窟的水月觀音圖,此窟建造於西夏仁宗(李仁孝)乾祐二十四年(一一九三),為當時沙州監軍司趙麻玉家族之捐獻窟。

而我最欣賞的壁畫,為北京法海寺的水月觀音像。法海寺始建於明正統四年(一四三九),由御用監太監李童集資,於至正統八年(一四四三)竣工,明英宗賜名「法海禪寺」,是中國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其中,壁畫集合當時宮廷畫士宛福清、王恕和民間畫士張平、王義、顧行等十五人所繪,位於大雄寶殿東西壁、北壁和佛壇背屏共九鋪,是現在研究明朝壁畫非常重要的寶藏。和水月觀音同處背屏的還有文殊、普賢菩薩,三大菩薩皆高四公尺,相當可觀,法像莊嚴、線條優美、設色典雅,法相皆為自在坐。

另一尊在圖像中知名度最高的水月觀音,當是現今美國肯薩斯市納爾遜博物館收藏的遼代時期水月觀音菩薩木雕像了。這個博物館是當今外國收藏中華文物最豐盛的博物館,僅中華文物就高達七千五百件,而這尊水月觀音像更是其中的經典收藏,在觀音像後面更立著一幅巨大的元代彩墨佛教壁畫〈熾盛光經變圖〉,高七點一三公尺、寬十四點八三公尺,這原本是山西省洪洞縣廣勝寺下寺後殿東壁的壁畫。當年戰亂時期,寺內僧人貞達因修廟無資,將其元代壁畫切割售得銀洋一千六百元;這些收藏品幾乎都是由羅倫斯.史克門(Laurence Sickman)館長,在一九二○年代在中國購買。

另外,還有一幅〈藥師佛經變圖〉壁畫,現藏於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有關當年清末至抗日時期,許多國寶被賣至國外,有學者提出:「若當年留在中國歷經文化大革命,不知下場如何?」的大哉問!

這尊遼代水月觀音之所以受人敬仰喜愛,可能因姿態自在,令信徒沒有距離感,二來觀音沉思觀水中明月,使信徒也感染讓心情也跟著沉澱。水月是水中之月,月本是柔是女性代表,水裡月亮那更是虛幻,想想若不是無風無雨,心中無波無折,又怎能看見完美水中明月,這是此時無聲勝有聲的美,是信仰和造型美的融合。不像怒目結舌的金剛像令人難以靠近,又不像充滿高深莫測佛理的釋尊如來有距離,觀音菩薩的美不僅因為姿態優雅又親人,更像母親呵護世人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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